桃枝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
他说生活啊,她还以为……
桃枝别开脸,看着水面,褚钰身前的水面被聚拢来的鱼儿荡开阵阵涟漪。
“当然喜欢,难不成去喜欢提心吊胆整日忧愁的生活吗?”
褚钰默了默,又往水中洒去鱼食。
他的生活算不上忧愁,因为他自己不会因此而忧愁。
但自然是提心吊胆的,大多时候也都紧绷着,与无忧无虑毫不相干。
他也在想,任务结束后,他要去过的生活。
此前他对此没有多少想象,此刻他却想要将其想得清晰些。
褚钰收回喂食的手,敛目低声道:“殿下说得是,好在无论瑶台宫还是月华宫,都是无忧无虑之地。”
至少,对宫女桃枝来说,应该是这样。
桃枝摇摇头:“宫中不过方寸之地,再大的园子,看久了也就那样。”
“殿下是想去别处?”
桃枝一愣,霎时止了声。
一不小心说多了。
燕嬷嬷曾问过桃枝,待到她年满二十,是要留在宫中,还是离宫自立门户。
燕嬷嬷便是一生都在宫中生活的人。
桃枝也如燕嬷嬷一样,在外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甚至对于是否要成家养育后代也没有太大的执念。
可桃枝没有丝毫犹豫,她并不想一直留在宫中,即使跟随殿下,她已足够无忧无虑。
但这些,她不能对褚钰说。
桃枝刻意沉声:“本宫想去何处,还需向你报备不成?”
褚钰倒没有因为她的斥声而恼,他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他想问桃枝,但眼前的是扮作永宁公主的桃枝。
“殿下,鱼食快没了。”褚钰转而提醒道,将手中剩下的一点鱼食递还给她。
桃枝伸手去接,指尖微微触到他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一股细微的酥麻瞬间窜过。
她愣愣地缩了下手指,忽的收回手。
“本宫不想喂鱼了。”
褚钰不明所以地看她,还在想自己不过不注意多问了两句,莫不是真惹恼她了。
还不待他开口。
桃枝忽的动身道:“也不想逛园子了,回去歇息吧。”
阳光明媚依旧,莲池波光粼粼,锦鲤悠哉游哉。
褚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娇俏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从远处又传来她的声音:“还不跟上!”
褚钰唇角微动,迈步前不由低声自语:“……这又是怎么了。”
声音很快随他步伐消散在拂过花叶的微风里。
*
桃枝认为,这并非好的征兆。
当晚,她失眠了。
分明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想,但她却辗转反侧怎也无法入睡。
她平躺着身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房梁许久。
最终,她重重阖眼一瞬,再度睁开,蓦地从床榻上坐起了身。
瑶台宫的夜晚并不比月华宫宁静,此地鸟儿栖息枝头,蝶与花朵作伴,已是夏日蝉鸣不歇时,许多不同的声音在宫廷各处交相作响。
桃枝进到书房点燃了烛灯。
守夜的两名宫女还在门外面面相觑,不明白殿下怎么大半夜又到书房来了。
桃枝因着卸去了妆容,来此的行径多少有些古怪。
她挡着脸,步伐很快,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