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傍晚起风,会比县里凉快些,到晚上天空的星星可多了,比咱们在县里看的多无数倍。”
她刚说完,何必言走出里屋,递来两顶草帽,“我姥新编的,你俩一人一个。”
他瞥眼徐美好晒红的脸,默默挪开了视线。
阿姥的地在房子后,一条土路过去,有个两三百米的距离。
好些人家都弄多半了,堆在地上等着晾干。
乔落第一次见这个场景,一眼望去花生地三三两两站着人,各个都大汗淋漓,不断起身弯腰拔。
有不少人见了阿姥就问声:“阿敏没回来啊?哪个是她娃。”
接着,何必言被拉出去喊了一堆认不清的亲戚。
她被陈川推到树荫下,两个小孩儿在篓筐边上玩水泥巴,彩色五子沙包。
风吹的草沙沙响,乔落时不时给俩小孩儿扇风,余光瞟着陈川。
他干的顺,还快,光下高瘦挺拔的身影浮浮沉沉,偶尔回头瞅她一眼,眯着眼,眸神淡淡的。
赵明让干一会嚎一声:“今年比去年热啊啊啊!”
何必言给徐美好递水,扔过去一个土疙瘩。
“别叫了。”
乡下坟多,百米处就有几个小坟包,长着松树,围成一个阴。
离赵明让近的阿姥佝偻着背,比他们慢很多,但却麻利,拿汗巾擦擦汗,笑了声,说累了是不,那我给你讲个瞎话解解乏,赵明让直接蹦过去。
“姥!姥!你可别说了!大中午的!吓死个人!”
阿姥被他逗得连连说:“好好好好。”
忙到太阳西下,薅完花生,别人家已经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柴火香飞来,乔落静静地望着,忘了回神,还是陈川拿着蒲扇冲她猛挥。
“热傻了?”
乔落冷漠地转开头。
陈川眉梢聚着汗,身上粘不少黄土,又挥几下扇子,身上晒黑了点,笑起来反而多几分少年独特的洒脱。
乔落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有段时间没见到这样的陈川了。
“小川,走了!”
不远处,何必言招呼他们回去,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揉着胳膊腿往回走。
到了家里,阿姥边烧锅煮饭,边问往灶台内送柴火的何必言。
“言啊,住一晚啊?还是回?”
“吃完饭回,我妈做饭不好吃,怕宋姨吃不惯。”
阿姥叹口气,“好,一会姥蒸的馍馍你带着,给分分,你妈小时候最爱吃了。”
火光灼人,何必言应了声,擦了擦镜片,热得满头大汗。
厨房外的大院子里,西瓜从院井里捞上来,赵明让手起刀落切开,放在盘子里分出去。
啃一口,他朝天喊了句:“爽疯了!”
乔落小口吃,抬头看了看。
泛深蓝的天空中升起满天星,乡下的夜没有市县里那么暗,可能是那顶挂在远方的月亮太明了。
“这的月亮没河村亮,”赵明让坐在副食店房顶,瞅着那盏月,“星星也没河村多。”
乔落闻言往上看,其实都是一个月亮。
只是人的心境不同,月亮也不同。
但她确实更喜欢河村那晚的天空。
沉默的何必言瞄眼玩手机的徐美好,“全地球都一个月亮,只是月亮不开学,赵明让明开学。”
赵明让转头:“我操!你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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