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灯彻底报废,江染银下了游戏,关了电脑。

她像是迫于求证什么,起身走到床头,拿起那只粉色的小猪娃娃。

jellycat的巴纳布斯小猪,看不出来是正品还是山寨,周歧征用一枚硬币抓来的。

子弹,小猪,周歧征。

江染银闭了闭眼,心里乱得不行。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怎样?

她曾经习惯了周歧征的好,好得让她产生一种错觉,是不是周歧征对她也是不一样的,否则他为什么对她那么那么好,难道所有兄妹都是如此吗?

那样的偏爱让她情不自禁越了界,以为能够变成他心里真正的朱砂。

当年她错得离谱,于是摔得粉身碎骨。

可如今几年过去,她自以为成长了,却竟然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份好。她不可遏制地再次产生些不好的心思。

江染银觉得自己都要上火了,她放下这两样东西,风似的走上阁楼。然而这一次,画画也无法令她静下心来。

她坐在画架前,呆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什么也画不出。

江染银起身放弃时,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画,是上次她发疯裹着浴巾画的那副。

那是一片乍看起来像的星空,仔细看却又像一颗腐烂的头颅。

头颅在文艺作品里有许多关于爱的意向,它痴狂又决绝,是最浓烈最深重的爱意。俄国作家赫尔岑曾说头颅若不滚到爱人的脚下,便是肩上的负担。

江染银却不觉得,她想,即使将头颅砍下,也不一定要送到爱人怀里,它可以自己腐烂开花,在自成的世界里堙灭又苏醒,像生命的大爆炸,又像宇宙的坍缩。

再浓烈再狂热,爱终究只是爱本身。头颅饱含爱意斩落时,就只在那刹绽放永恒。

那是她的自画像。

可如果有人捧起了她的头颅呢?

vishwa……

她注视着画卷里面目全非的自己,落荒而逃。

然而物理上的逃脱容易,心理上却绝非易事。夜里江染银辗转反侧,最后坐起身,给隔了六个时区的友人打越洋电话。

christopher接到电话时很是意外,热情地与江染银寒暄,然而三言两语他便察觉到了江染银的心不在焉,开玩笑道:“honey,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想跟我表白哦~”

“……”江染银知道再犹豫下去也没有结果,她本来就是想找人疏解,“我不会做让自己伤心的事,你会拒绝我的,那多遗憾呀。”

大概沉默了三秒,christopher耐心等候,终于等到了江染银略微沙哑的声音:“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嗯,你怎么了?”

“是我朋友……”

“嗯,好的,你朋友,她怎么了?”

江染银喝了半杯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她好像喜欢上了她哥。”

“哇哦。”

“……”

江染银忽然有种想要掐死自己的冲动,她怎么就热血上头给christopher打了电话。她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有那么好的闺蜜,那么贴心的经纪人,还有可以分享很多心事的开明的母亲,可此时此刻,她却只敢给christopher打越洋电话。

那些过去的现在的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她只敢跟他讲。

可是已经开口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有必要,江染银干脆一鼓作气,将繁杂纠结的心绪全都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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