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不跟,就不跟。
瑜安察觉到身后无人后,瞬间自在了不少。
整整一百零八下道钟声,纪景和在山下听了一百零八遍,他躲在暗处,瞧见拿到身影从山上下来后,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瞧了那么多人送她花,她收花时久久不变的笑脸,纪景和当即叫人买了各种各样的花养在九畹山。
崔沪斜倚在席榻上,看着自己前屋后院的五颜六色的样子,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人家都不要你。”
纪景和坐在席上,细喝着杯中酒,并不搭话。
崔沪:“那日下雨,她来我此处避雨,穿着朴素,俨然是对京城那般的好日子没了念头,你还打算如此执着?”
“自然,此生非她不娶。”
纪景和无比认真的一句,却叫崔沪实实在在笑了半天。
人到底年轻,能说出这种不知轻重的话,他当初也说过,眼下不也就这样了。
“纪寅初,这辈子能听见你说出这种话,你师兄我,不算白活了。”
纪景和倒着酒,举起酒杯往嘴边送时,滞了一下,“是么?”
一口饮尽,酒杯“咣”的一声砸在了桌上。
“她跟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她心思单纯,也最勤恳,最倔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曾经是怎么对我好的,我也就怎么加倍对她。”
看来是不会轻易死心了,崔沪不住直言:“那是人家还喜欢你的时候,眼下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就像之前,她会为了你冒雨求一盆兰花,但是现在若让她想起来,她必定是最最羞愧,不愿提起的。”
纪景和抬头:“冒雨求兰花?在你这儿?”
崔沪慢悠悠举起酒杯,“是啊,拿不出钱买,就被我指着去山里采笋去了,雨就像前几日那般大……”
第60章 这种话要是换作是以前说,该……
那般大的雨么?
纪景和的胸口狠狠一抽, 又深闷了一大口酒。
“她何时送过我兰花?”
崔沪挑眉,“这不是要问你?”
纪景和看着他,眉目中透出几分迷惘。
“你看你当初有多不在乎人家, 连这都不记得。”
崔沪打趣的声音他听不见, 倚在身后的靠椅上, 转头望向窗外的景色,这才发现,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当时你认识她?”他问。
崔沪:“认识, 她自报姓名,褚家就她一个女儿,我一想便只能是她。”
“成婚前的一晚,你不是还来找过我?她是你之后的几日找过来的,虽说是成婚后的, 行事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你说得没错, 倔, 实在是太倔。”
“不倔就不是褚瑜安了。”纪景和笑出声, 凄惶得很。
小雨断断续续下了很久,天阴郁着, 不论是谁瞧起来,都觉着不痛快。
纪景和想了许久,这才记起他之前送给过张言澈一盆兰花,当时隐约听说, 是半亩院送来的。
张言澈急急忙忙,好容易从衙署下值, 纪景和却又在旁边催着。
“这个是我叫下人找到的,白瓷,肯定就是你要的。”
纪景和:“兰花呢?”
张言澈一怔:“早死了, 兰花从拿到我家之后,没过半年就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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