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烦乱的心绪似乎也跟着外面的叫卖声和说话声一起回荡,她抬了抬头,学着段文裴看向外面,“没说什么。”
车厢里静默片刻,她又自言自语道:“活埋玉茗的不是她。”
段文裴了然,依照南絮的性子,除了有什么事情想问明白外,估计也不会单独再去找南韵,只是南韵的话那么可信吗?
“南韵亲口说的?”
南絮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靠向车厢壁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想说南韵的话不可信吗?也是,她连觊觎自己姐夫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但她有句话说的对。”
南絮那么平静地说出觊觎两个字,落在段文裴耳中总有种别样的讽刺之意。
作为当事人之一,段文裴有些别扭地换了只手撑头,装作漫不经心道:“什么话?”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南絮的眼睛,南絮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来了句,“你猜?”
这怎么能猜出来。
余光里,倚靠在车厢一角的女子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他,仿佛真的在等他猜测的答案,如此幼稚又小女儿的一面,段文裴还是头次见。
他忽地想起白日里那一吻,那个让他心神荡漾的触感…他控制住想要靠近她的心思,配合她猜起来。
“她手里有什么别的证据?”
南絮摇头。
“她看到了行凶之人?”
南絮接着摇头。
段文裴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有耐心过,“因为她并未动手?”
南絮还是摇头。
段文裴:……
南絮:“伯爷,南韵又不是你们刑部的犯人,你大可想得再简单些,别想那么复杂了。”
段文裴想不出,暗道,女人的心思真难猜,还不如刑部里那些待审的犯人来得实在。
他并不想在南絮面前认输,说出一个自己觉得最不可能的猜测,“她不会说要杀也是要杀你吧。”
这不过是他脑中忽然灵光一现的想法,却惹得南絮坐直身子,眼含赞赏地看向他,“不错嘛,伯爷。”
还真是。
段文裴有些唏嘘。
“她为何那么恨你?世家大族中兄弟姊妹,不管嫡出庶出都该互相扶持依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有这般想法,于你于己都没什么好处。”他说着说着,神色变得虚无缥缈起来,眼睛也不知盯在了哪里。
南絮忽地想起赵怀珏,那人和段文裴也是兄弟,还不是费尽心机地想要杀他。
永安候府至少在没有失势前都好好的,大家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而从之前所知的只言片语中却不难看出,段文裴是在很早之前就被赶出了赵家。
他母亲死了,那他的父亲呢?为何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孩子?赵家又到底在筹谋着什么?
马车驶进一段光线昏暗的小巷,黑暗也笼罩了车内的两人。
南絮这才发现,车内没点灯,她摸索了半天摸到油灯,却不知火折子放哪,正要去找,侧面忽地燃起簇小火面。
火苗跳跃闪烁,段文裴的眉眼也跟着跳跃闪烁,在火苗跃至他挺括的眉峰时,他眼底如晕染的黑墨,坠着金红的光晕荡漾开来。
那里面盛满了追忆、悲伤和迷惘。
“呲!”油灯上燃起了火苗,两人的影子在车厢壁上交叉拉长,远远看去像是连个高耸的巨人。
两人都俯着身,挨得有些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