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昨晚的事,刘回有些不敢看南絮,正想着找个说辞退下,南絮却出声叫住了他。
“你们伯爷到底是未醒,还是根本不想出来接旨?”
南絮自己上的药,自然清楚,那些伤虽然看着狰狞可怖,到底只是皮外伤,不曾伤筋动骨。
段文裴那样隐忍坚毅的性子,会被这点伤和风寒打倒?昏睡这么久?
她不拆穿,那是给段文裴这个当家主君面子,不代表可以任由他糊弄。
刘回暗自叫苦。
他就说自家夫人不是凡人,这样的伎俩怎么瞒得过…
“夫人明察秋毫,属下佩服。”刘回露出谄媚的笑,索性不再隐瞒,“夫人不知,这其中是有缘故的。”
南絮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哦?那你说说,什么缘故。”
刘回搓着手,思量着如何措辞,“爷的意思…咱们那位陛下生性多疑。”说到此处,他忽然想到,论起亲疏,南絮和宣武帝也算是名义上的表亲,那他这话…他偷偷看南絮的反应,却只看到南絮微微上挑的眉尾,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若是爷亲自来接旨,怕陛下以为爷伤的不够重,那爷,连抗三道进宫圣旨的罪名,可就不是烫伤双臂可以抵消的。夫人,伯爷这也是权衡利弊。”
权衡利弊?
南絮现在只觉这几个字可笑的很。
从李湛尚主,再到宣武帝赐婚,再到段文裴设计捉赵怀珏,她听到太多权衡利弊的话了。
人人都说权衡利弊,可人人都不愿对她说明白,这权衡利弊,到底是得了什么利,又躲了什么弊。
她就像个局外人,游离在表象之外,却又深陷漩涡之中。
她睨了刘回一眼,声音不复往日的轻柔,“刘管事,伯爷昨晚出府,进宫前,到底见了谁?”
刘回正想着南絮若是问为什么伯爷情愿惹怒陛下,也要抗旨不入宫,他到底是解释还是不解释时,被南絮突然问出的问题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的事,夫人…夫人为何有此问?”
他昨晚明明给知晓这事的下人都交代过,不许在夫人面前说起只言片语,夫人怎么这么笃定?
刘回心里盘算是哪出了纰漏,或是哪露出了破绽,南絮却已起身,不欲多说。
“刘管事既然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她说着转身往后院去,正当刘回松了口气时,南絮停下脚步,背着他淡淡道:“只是还要麻烦刘管事告诉伯爷一声,静园正房我住惯了,他既然已无大碍,还是尽早搬出来好,不然我夜里认床睡不安稳,火气上来了只能搅得大家都别想睡个好觉。”
南絮耍起无奈来,让人哭笑不得。
段文裴倚在床头,听着刘回回禀南絮让他搬出去的话,一边接过下人递来的汤药。
中药苦涩,还未喝下去,已经闻见那股让人不适的药味了。
段文裴凝着药碗半晌,缓缓放在了唇边。
三两口下肚,镇定自若如他也不禁皱了皱眉。
刘回察言观色,拿出罐蜜饯,让段文裴吃,“爷,吃了就不苦了。”
段文裴掩唇咳了两声,抬手婉拒了。
他又不是女人,做什
么吃蜜饯。
“搬吧,一会你就叫人去把书房旁边的耳房收拾出来,再叫人把这屋里的味道散散。”
也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他的嗅觉变得格外的灵敏,总觉得各种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破坏了屋子的雅致和精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