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忍不住去瞧赵明丞,秦氏忍受着肌肉痉挛的痛苦,朝她们大声嘶吼,“看他干什么!我要药,把药给我拿来!”
下人们不敢再耽搁,忙七手八脚地把她扶到贵妃榻上,又拿出一个托盘,倒出一盏酒,舀出一勺白色的粉末服侍她吃下。
喉咙滚动,秦氏撇开下人,抱起酒瓶猛灌几口,尔后仰倒在榻上发出舒服的叹息。
所谓的药,不过是秦氏一族一直在做的生意,①寒食散。
而这种寒食散服用多了会使人上瘾,精神恍惚,甚至危及到生命。
秦氏一族靠此发家,严令族中之人不可使用,奈何年轻时的秦氏仗着爹娘兄长的疼宠,胆大包天不信邪,非要试试。
这一试就不可收拾,直到她嫁给赵明丞,一切才露出端倪。
可秦氏一直都是赵家的钱袋子,赵明丞就算再鄙夷厌恶,也不得不把苦果往肚里咽。
若不是秦氏服用过多的寒食散,怎会生不出健全且符合他心意的继承人,若非如此,他当年也就不会在恢复记忆后一定要带赵怀州入蜀归家,若不带那个逆子回来,毓秀也就不会死
这里太肮脏,一刻都待不下去。赵明丞揉着胀痛的额角,起身靸鞋披衣。
秦氏见他要走,歪在榻上冷声嘲笑,“主君受不了这个,那是如何受得了我秦家钱财的。”
“为了你的霸业,我努力说服我大哥,一个女儿一个女儿地往赵家填,赵明丞,是你,是你欠我的,欠秦家的。”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还有我的珏儿,都是你,是你这个魔鬼,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你不是人!”
“啪啪”
秦氏结结实实地挨了两巴掌,她本就虚弱地爬不起来,这么一打更显狼狈。
下人们熟练地低下头,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赵明丞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涣散的秦氏,眼中满是轻蔑。
“什么叫唇寒齿亡,若不是和我赵家联姻,你们秦家的生意早就被当初那个老太守给一锅端了!你记住了,不是我欠你们的,是你们欠我的,你们秦家欠我赵家的。还有脸说老四,老四为何性格乖戾暴躁,那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迷恋这东西,他何至于如此性情。”
“若不是你心魔作祟,老四也不会听你的话进京刺杀那个逆子,害得最后一批震天雷也没弄到手。”
他从怀里掏出张白帕缓缓擦了遍手心,随手把帕子甩到她脸上。
“即是你提出来的主意,最好促成秦慧和那逆子的婚事,这样长毅将军才能成为我赵家的助力。”
“若办砸了此事”他冷哼一声,“我就断了你的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药物的作用下,南絮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天光明晃晃地洒进床帏,眼睫轻颤,南絮缓缓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手伸懒腰,正欲叫人,余光却瞥到一抹熟悉的翠色。
凝着
手腕上那只昨晚被她取下的手镯,南絮有些发懵。
她摸了摸,摸到了刻着的一猫两人,心里微惊,瞬间弹跳着坐了起来。
难道昨晚她并未取下?不可能啊!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气昏了头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
那为何又重新戴在了手上。
南絮晃了晃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忙下床去看她放镯子的箱笼。
不料,箱笼最里面并没有她昨日放手镯的匣子,她又不甘心地转身去梳妆台找,果然找到了。
难不成取镯子这件事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