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秦氏笑道:“是啊,这真是意外之喜。”
说着,转头看向江夫人,道:“大嫂,这下你可不用再天天忧心了。”
江夫人眉眼含笑,慈爱地看着自己的长媳,道:“这还是多亏了忆安,要是没有她,晋远现在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听妯娌们你一句我一句高兴地说着话,谢氏面无表情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斜看了一眼外面暗沉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讽意。
宴席进行到一半,谢氏用完饭,示意丫鬟不必再布菜了,对老太太道:“娘,今儿天冷,又是三十,让那些守夜的也都吃些热酒暖暖身子,别冻坏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你考虑得很是,连我都没想到这一点,打发人去说一声吧。”
话音方落,突见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她跨过门槛刹住了脚,扯着嗓子喊道:“三太太,不好了,张婆子要上吊!”
这一声尖细刺耳,席间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诧异地向她看去。
琉璃站在谢氏旁边伺候,此时也看着她,清清嗓子斥责道:“胡乱嚷嚷什么?没看到太太奶奶们在用饭吗?有什么事过后再来回禀吧。”
小丫鬟唬了一跳,这才注意到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
谢氏见状,却温和得对她招了招手:“你别怕,过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壮着胆子走近了,福身行了个礼,道:“倒夜香的张婆子哭着喊着要上吊,我们都拦不住,还请太太打发人过去看看吧。”
这大年下的,竟有老奴要上吊,老太太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问:“她是因何事要上吊?”
丫鬟道:“奴婢听说是因为张婆子没有收到炭火,月例还少了,日子熬不下去了,便生出了上吊的念头。”
闻言,崔氏蓦然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姜忆安。
自开始用宴时,姜忆安的视线便时不时落在谢氏身上,现在见她一反常态地亲近和蔼,还主动过问这件事,便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旁观。
听到小丫鬟说出这番让人意外的话来,她眉头微微一抬,也看了眼崔氏。
两人对视一眼,崔氏抿了抿唇,用无声的口型提醒道:“大侄媳妇,你当心些。”
姜忆安淡定地点了点头。
听清丫鬟的话,国公爷沉声吩咐道:“让张婆子过来,说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张婆子便走了进来。
她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喊道:“老奴冤屈啊,请国公爷、老太太为老奴做主!”
国公爷垂眸看她一眼。
她蓬头垢面,身上穿着单薄的破夹袄,一双手生满了冻疮,脚上的棉鞋还破了几个洞,脚趾头都快露了出来。
国公爷眸底闪过一丝震怒,道:“你觉得哪里冤屈,如实说出来。”
张婆子放声哭了两声,挤出几滴泪来,哭哭啼啼地道:“我在国公府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奴,每天按时按点倒夜香刷恭桶,从来没有偷懒耍滑过!可临到年底了,别人都发了月银和赏例,只有老奴的月例少了一半,炭火更是没发一点!要是老奴的活没干好,扣了月钱老奴也心服口服,可为什么府里什么原因都没说,就无缘无故就扣了我一半月银?我害怕过冬,一过冬就腰疼腿疼,这一身的老毛病,就指望着每月发的月银抓药治病呢!现在身上的病痛治不了,日子也没法过,老奴不是不想活着,是快要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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