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当部长。”
“为什么”陈咏明站住脚,回头看着落在后面两个台阶上的郁丽文,她难得
这样任性地讲话。
郁丽文把眼睛转向别处,不对着他那咄咄逼人的、审度的目光,喃喃地说:“
你更没有时间爱我了。”
他大笑,知道她是怕他到了部里会闯更多的祸,招更多人的恨。现在还只是个
别的部长对他不满,而做人、做事都已显出它的艰难。
她过虑了。陈咏明能那么没脑子吗他已经和田守诚摊牌,所以才耽搁了来医
院的时间。
分手的时候,田守诚故作亲密地对陈咏明说:“你看我们是不是安排个时间谈
一谈”
“是该谈一谈了。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其实呢,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
特意安排时间。
“我到汽车厂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我没有给你打过
一次电话,没给你写过一封信,没有要求你给我解决过一个困难。为什么我认为
部里既然派我去,我就应该对部里负责。可是今天我要发发牢骚。
“我在机床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舍不得离开那个行业。虽然是隔行不隔理,但
汽车行业我还得从头学起。我和你的年龄虽然不好比,终究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但是部党组既然定了,我就应该服从。
“我去汽车厂接手的时候,一、二、三把手全走了。上班头一天,一大堆文件
就送了过来,让我批。我连厂里有哪些职能机构,各职能科室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
道,我怎么批我说过,‘一个月之内我什么文件都不批,你们爱找谁批,就找谁
批去。’”当时,部里还有个工作组在厂里搞揭批查嘛,我希望他们多呆半个月再
走,帮我撑撑腰,领我认认门儿,给我点时间,让我熟悉熟悉情况。这要求高吗
一看来了我这么个厂长,他们就说部里工作忙,走了。
“我那时觉都睡不成。半夜三更,人们还堵在我家里,让我解决住房问题、孩
子就业问题、离婚问题、邻里打架问题……我困得实在不行,只好躲进车库,到汽
车上睡一觉。
“有人还千方百计地刁难我、诽谤我,说这、说那。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时候,
又说我违反财弪纪律,一个整顿,说我浪费了一千多万。这是造谣!我不过花了百
多万。不花这些钱,汽车厂能有今天”说我的油漆刷得太多。我刷得还不够!刷
漆是保护嘛!有的厂房顶棚已经腐蚀得只剩下一两个米毛,再不刷油,过两年还不
塌了职工宿舍的门窗,也有二十多年没刷漆了。有人口口声声说先维修,后制造。
临到办起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车间里总得给工人隔出闾休息室,给他们创造个休息的条件吧,不然他们自
己就弄些破木板、破油毡一围。挺现代化的大厂房里,套着几个、或十几个这种东
西,弄得像个贫民窟,不但影响生产也有碍观瞻。
“车间里的工作平台,是四根铁柱子绑两根横杆,再搭上几块板子,一摇三晃
荡,连梯子也没有,工人得蹬着横杆往上爬,人家有安全感吗现在做得稳稳当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