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莺侧目看了他一眼,知道陆秉行动迟缓,跟刚能咿呀学步的小孩儿差不离,走起来一步三晃的,也就随他去了。
陆秉慢慢松开手,不扶着墙走,数步就走得满头大汗,费了吃奶的劲才走到这面墙的拐角。他气喘吁吁抬头望时,整个人猝然一僵。
只见远处有两人蹲在低矮的墙根下,正盯着块石头交头接耳,其中一个身穿灰袍背着把剑的寒酸道士格外熟悉。
那灰袍道士伸手,卷着磨破泛白的袖袍一点点擦拭那块青石,万分专注地在辨认着什么。
另一个黝黑黝黑的汉子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相距较远,陆秉听不见。
直到那灰袍道士略微偏了偏头,大半张脸转过来时,陆秉呼吸发紧,差点脱口喊出声:“方道长。”
居然是在人祖山修行的那位方道长。
他们当时一行几人得以从太阴/道体逃生出来,方道长却失踪了,陆秉派了人手四处寻找未果,心头其实认为他已凶多吉少。
结果没想到方道长居然好好的。
然而此地离北屈千里迢迢,方道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密州?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又是谁?
许是因为在千里之外见到了熟人,陆秉激动得头重脚轻,差点站不稳,即将栽倒之际蓦地扶住院墙。
陆秉狠狠咬住了舌头,才没有将方道长三个字喊出来。
陈莺的余光一直在陆秉身上,见他身形一晃,立刻大步走过来:“你怎么……”
未等她说完,陆秉突然转身,崴了脚似的朝她扑倒过来。
陈莺蓦地伸手架住他,有些不稳的原地踉跄了一下,陆秉个子高,几乎挡住了她全部视线。
陈莺刚要说什么,陆秉抢先开了口:“我头晕。”
“不能中暑了吧?”
“不知道,”陆秉说,“扶我去那边坐会儿。”
“你可真是体弱多病。”陈莺嘴上抱怨,还是扶着他往那处遮阳的树荫下走。
阿聪原本也朝这边走来,陆秉道:“阿聪,我饿了,有吃的吗。”
阿聪摸了摸随身的包袱,摸出两个馍。
虽然陆秉不清楚方道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背后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让陈莺和阿聪发现方道长。
陆秉强忍着没有回头,担心自己随便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陈莺的注意。
此刻墙根下的方道长浑然未觉,心无旁骛地盯着青石上模糊的字迹说:“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这石刻分明就是秦始皇统一六国文字后推行的秦小纂。所以贫道断定,这肯定是出自秦朝时期的石刻,说不定还是秦始皇当年巡游琅琊时留下的。”
说着,他将那块青石搬起来,很沉,差点砸了脚,得亏磨镜匠及时搭了把手。
“快快快,咱抬过去问问。”
方道长说着,抱起一大块青石板,指使磨镜匠去敲门。
不多时,一个看家的老人拉开门:“谁呀?”
方道长说:“老丈,贫道途经此地,坐这歇息的时候,在你家院墙边看到这块石板,所以想来问问,这石头是您家的吗?”
白发老人伸头看了眼他抱着的青石,又探望了眼方道长所指的位置,点头道:“是我家的呀,你抱着我家垫脚石做什么?”
“我想问一下您这石头从哪儿来的?”
“怎么了,这是我家小娃子从外头捡回来的。”
“不知你家孩子从哪儿捡回来的?捡回来几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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