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只能说遇到我,算他倒霉。但是我能遇到他,真的很走运,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阿聪,”陈莺拍了拍它的脸,拍到那张用冷铁打造的面具上,“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必须赶紧走,陕州绝对不能留了,那瞽师昨天已经摸瞎找了过来,要是他再来把陆秉抢走怎么办,你赔得起吗?!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让他把陆秉抢走!”

她都以死相逼了,阿聪终于点了头。

“快走吧,”陈莺这才放心阖上眼,“我睡会儿。”

雨后是一个晴夜,阿聪任劳任怨背着她行过河谷,前头是轮遥不可及的圆月,挂在它们归乡的路上。

阿聪很久没有背过她了,上一次背她,还是在陈莺小的时候。

没想到一转眼,她就不知不觉长大了,成过一次亲,可惜所遇非良人,沈远文对她许下的山盟海誓没挺过半载,就先负了心。

陈莺没哭没闹没委屈自己,只是履行当断则断不受其乱的原则,说:“让他去阴曹地府骗鬼去吧。”

然后将狗男人跟他那堆一文不值的屁话彻底扼杀,毫不拖泥带水,正好她要给阿聪制作尸囊衣,便拿沈远文来当痋蛭的温床。

自阿聪变成一滩没用的罔象尸液,只能借着尸囊衣上岸。打它从太阴/道体逃出生天,到人间流离失所,唯一的念头便是重回故土。

可是无量秘境千年前遭逢大难,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陈莺成为它的伙伴,第一个解读罔象的心声,她很耐心很耐心地解读它,理解它,不遗余力帮助它。

然后笑着跟它说:“我送你们回去啊。”

因为这句好似随口一说的承诺,她几乎倾尽心力,做了能做的一切。

这一刻阿聪忽然忧愁地想:如果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会被他们欺负吧?

尽管陈莺总说:我可是痋师,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我干那么多坏事,经验丰富,问世间还有谁能比我丧尽天良,想欺负我,活腻了吧。

她还说:我用不着你操心。

可当万事俱备,阿聪望着遥遥归途,忽然又觉舍不下。

阿聪从没想过,在这憎恶的世间,还会有个人成为它舍不下的牵挂。

它无声地喊:“阿莺。”

不记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它开始叫她阿莺。

不死民皆姓阿,这样叫的话,像家人。

……

白冤听完关于罔象的来历,并没觉得太意外,反而清晰了痋师和罔象的目的:“痋师在京观夺走阴燧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她可能是冲着无量秘境而去的。”

无量秘境是不死民的安身之所,攸关不死民和秘境的安危,白冤即便怀疑,也没有吐露半个字。

直到周雅人得知自己身份,白冤才跟他透露过一点。

于世人而言,不死民只是山海经中的一则传说,跟那些虚无缥缈的上古神话一样,只要无人当真就可以避免麻烦和灾祸。

“贪生怕死一直是人的天性,区区百年寿数,根本不够他们活,若是知道有法子避开生老病死,你猜他们会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倘若不死民的存在和秘境暴露的话,必将招来无数渴望长生的贪心人趋之若鹜。”

到那时,全天下都将成为“方仙道”。

长生药炼成之后,徐福因为只想独活,残害了所有知情人,这事儿才能瞒下来,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阴燧是能寻找到无量秘境的关键。”哪怕对周雅人,白冤也没提起过,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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