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震,呼吸瞬间急促得几乎要喘不过气,错愕神情在脸上凝固了一瞬,随即被狂喜彻底取代,整个人都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激动得几乎失了分寸,一把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果真么?”他难以置信似地,颤声急切问她,下一瞬,整个人笑得狂妄又欢喜,唇角根本压不住,“我就说嘛,我百发百中!”
说着,他竟毫不顾忌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在漆黑帘帐中低低回荡开来,孩子气十足,得意欢欣极了。
容宁赶紧去捂他的嘴,急急啐他,“你要害死我们么?”
他笑不可遏,好容易才收敛好笑意,放开容宁,低下头,手掌颤抖着覆上她小腹,眸光炽热,“你是说,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是吧?”
容宁撇嘴,“傻子。”
穆琰欣喜若狂,扑过来,紧紧熊抱住她,压得她登时有些喘不过起来,只能抬起手臂,徒劳捶打着他肩头。
“太好了!”
他垂首,深深埋在她肩窝里,几近哽咽,闷闷地,“太好了,宁儿太好了”
容宁被他这般紧紧拥抱,心头倏然又酸又涩,既羞且怒,偏偏又被他满腔的狂喜冲得心软不已。
她鼻尖一酸,眼眶渐渐雾意弥漫,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究竟是要哭,还是要笑了。
容宁伸手去推他的肩头,指尖微颤,却终究是没有推开他。
穆琰久久不肯松手,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似是怕稍一松开些许,眼前的一切,便会瞬间化作虚无。
容宁纤细指尖轻轻按在他肩背,安抚似地,轻轻摩挲着。
“宁儿。”他低低唤着,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颤意,“跟我走吧好不好?”
容宁呼吸一窒,指尖下意识收紧。
感受到她的变化,穆琰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安抚似地,低低哄着:“别怕。”
“我一定能带你走,无论是谁拦着,我都要带你走。”
容宁怔在那里,怔然仰头望着帐顶,心下茫然一片。
她应该跟他走么?
她不知道。
林笙已然负了她。
难道他穆琰,就堪当良配了么?
林笙从前,也是真心爱着她,恨不能给她所有的一切。
可如今呢?
终究是兰因絮果,大梦一场空。
她不想与穆琰也走到这般地步。
他是矜贵的北平王世子,日后便会成为北平王。
若真跟他回去,她算什么?
通房?侍妾?还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北平王府规矩森严,他迟早要娶门当户对的正妃,到时候她和孩子,不过是从林府的金丝笼,换到王府的铜雀台,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里罢了。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动过心。
却不知为何,亲耳听见林笙和赵夕妍苟且时,她心中虽羞辱愤闷至极,却并未感到有多么伤心欲绝。
可若将林笙换做穆琰,她光是想一想,心中便登时酸涩的翻涌如潮,钝刀割肉一般,几欲伤心的晕厥过去。
她就是这么小气。
要她装作大度地亲眼看着他娶正妃,纳小妾,宠幸通房丫鬟,她是决然做不到的。
男人一时的情爱,终究是靠不住的。
若当真同林笙一样,与他也走到兰因絮果那一日,那她,和她的孩子,又当如何自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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