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点点头,摇着鹅毛扇,努力想缓和气氛,对着两个小家伙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细路仔(小朋友),唔使惊(不用怕),你老窦(爸爸)吉人天相,呢度(这里)大夫好犀利(厉害)嘅。”
他试图用广府腔逗趣,奈何宏毅忧心忡忡,弘昱还沉浸在“额娘变身”的巨大冲击里,效果甚微。
容芷走到医馆门口,对那个小学徒招了招手,塞给他一小块碎银和一枚贴身带着的、刻着特殊纹样的玉扣:“小哥,劳烦你跑一趟城西的‘悦来客栈’,找到掌柜,把这玉扣给他看,就说‘府上走丢的夫人和少爷在济世堂,请老爷速来’。”
那客栈正是康熙一行落脚之处的外围眼线据点。
小学徒一听是亲王福晋,吓得连声应下,拿了东西,一溜烟跑了。
陈近南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福晋好大的气派!不过您这身手,哪需要什么援助啊,刚才那几下子,简直是神了!”
容芷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走到弘昱身边。小家伙自打进了医馆就异常安静,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母亲。
等待的时间分外煎熬。内堂里,老大夫已处理好宏溪关的外伤,正尝试运功为其疏导内息压制毒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颇为吃力。宏毅的小拳头攥得死紧。
弘昱依偎在容芷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额娘,您怎么会那么厉害的功夫?我从来不知道······”
容芷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嘴角弯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弧度:“吓着崽崽了?额娘小时候遇到过一位游方道姑,她教了额娘一些防身之术。平日里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情急之下…就使出来了。”
她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不小心露了一手厨艺。
这解释勉强说得过去,弘昱似懂非懂的点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崇拜。
陈近南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鹅毛扇摇得更快了。几招?那叫几招?那分明是登峰造极的杀人技!这大福晋…深不可测!
“哎哟,福晋娘娘,您管那叫防身之术?刚才您空手夺白刃,江湖上能接住的人可不多。”
容芷懒得理他,只问大夫,“他们情况如何?”
老大夫已经给二人止住了血,正在包扎:“性命应是无碍,但需好生休养。尤其是这位壮士,至少一个月不能动武。”
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医馆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医馆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当先冲进来的正是胤禔!
他一身亲王常服,风尘仆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额角青筋都在跳动。一进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容芷和弘昱!
陈近南在一旁打量着这位直亲王,见他身材高大,眉宇间自带威严,但对妻儿的关切却是真真切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容芷!弘昱!”
胤禔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慌。他几步抢上前,根本顾不得在场的陈近南等人,一把将容芷和弘昱狠狠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两人揉碎!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心脏狂跳的声音隔着衣料都清晰可闻。
“没事了…没事了…阿玛来了…阿玛来了…”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哽咽,带着后怕的颤音。
天知道当他接到密报说容芷和弘昱在街上被劫时,是怎样的天崩地裂!那一刻,什么亲王尊荣,什么帝王差事,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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