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过的什么日子, 往往会从脸上毫无保留地反映出来,她只看孟令窈的脸就知道,她日子定然过得极好。面若桃花,眸光湛湛。好似比她记忆中的那副面孔更加好看,也更加……惹人生厌。
而她自己呢?晨起对着镜子梳妆时,都觉得自己好似苍老了许多。
孟令窈垂眸,“多谢贵人关怀。”
“关怀?”文贵人嗤笑,“我真是讨厌极了你这副模样。”
孟令窈微微蹙眉,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臣妇愚钝,不知何处得罪了贵人,竟惹得贵人如此厌弃?您是宫中贵人,身份尊贵。臣妇不过一介外命妇,见了您,需得依礼参拜,不敢有丝毫怠慢。”
选择了天家富贵,必然要承受其中的寂寞倾轧,哪里有既要又要的好事?选了这条路,理应料到其中的艰辛,如今这般怨天尤人,说到底还是贪心不足。
文贵人好似被这话刺了一下,眼神更加阴郁,她盯着孟令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冷冷道:“尊贵?是啊……本宫是贵人。”她语调飘忽,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猛地转过身,扶着宫女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孟令窈在她身后,再次依礼微微屈膝,“恭送贵人。”直至文贵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她才直起身,对一旁的内侍道:“有劳公公久候,我们走吧。”
内侍连忙引路,态度愈发恭敬。
到了静妃所居的宫殿,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竟也在座。两位尊贵的女子坐在暖榻上闲话,气氛和谐融洽。静妃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眉目间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气质沉静温婉。她在宫中多年,行事历来稳妥,仿佛谢家所有的规矩与涵养都凝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见孟令窈进来,静妃脸上露出和善笑容,“快起来,不必多礼。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可算得了空。”
皇后亦含笑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孟令窈身上,带着打量与些许赞许。
孟令窈再次向两位行礼,方才在下首的绣墩上斜着身子坐了。静妃问了问她新婚可还适应,裴序待她可好,言语间尽是关怀。孟令窈一一恭敬作答。聊了几句家常,孟令窈见静妃气色尚好,轻声问道:“娘娘近日身子可还爽利?臣妇在家时常听闻孕中辛苦,见娘娘气色极好,心下才安。”
静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灵动,“这才成亲第一日,你便想着这些了?”这一刹那,谢家女儿骨子里的肆意不羁又不经意间冒了出来。
皇后闻言也笑了,打趣道:“他们新婚燕尔,夫妻情好,想着延嗣也是常理。可见雁行待你甚好。”
成了亲后的话题果然比待字闺中时生猛了不少。孟令窈垂眼,颊边微红,没有接话。
静妃笑着分享了些孕中的细微感受,诸如口味变化、嗜睡贪酸等,随后话锋微转,轻叹了声,“只是听宫中伺候过有孕嫔妃的嬷嬷提过,许多妇人孕后几月脸上会生出褐斑,本宫眼下是还好,不知往后会不会……”
她生得美貌,尤其肌肤白皙润泽,宛如最上等的白瓷,倘若白璧微瑕,心有遗憾也是人之常情。加之孕中难免多思,脸上便自然带出愁绪,
皇后不赞同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这些东西又要什么要紧?我瞧你是天姿国色,就是生了些斑纹,也不碍着什么。更何况也未必人人都长,本宫不是好好的么?”语气亲昵自然,是真切的关怀。
孟令窈心下明了,早听闻皇后与静妃交好,今日一见,果然非虚。静妃这一胎能如此安稳,背后少不了这位中宫之主的维护与照拂。她乖巧应道:“美人在骨不在皮,美人脸上的斑点也如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