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的。

听洗砚哥哥说,这是江阳府新上任的知府大人,阿沅犹豫着,十分怯懦地喊了一声:“宋……宋大人……文家姊姊呢?”

宋凛生将那帕子重新换了条干爽的来,继续为阿沅擦拭额角和手心,他动作虽略显生疏却十分轻柔,听得阿沅言辞之中的羞怯,宋凛生更是放软了声音,安抚道:“你文家姊姊已出城去寻枝白娘姊姊了,你且放心,不必担忧。”

“至于我,你还是唤我一声阿兄便好,你说好不好?”

宋凛生一面说着话,一面抬手去探阿沅的额头,一阵颇为明显的低热透过宋凛生的手背又传到五指。

这是发了热,不可再盖得如此厚实了。宋凛生心下有个七八分的底,便起身去橱柜里挑了件更为轻薄的锦被出来,这才回到阿沅的身边。

阿沅一双手紧紧拽着被角,将其拽出了好些皱褶,直到宋凛生要为他更换被子才松开。他坐在榻上,却并不倚靠身后的软枕,整个人端坐的身形显得尤为笔直,不必说一句话便将他全然的局促和不安暴露在宋凛生的眼中。

阿沅缄默不言,并没有回答宋凛生的话。

“你不必害怕,你不是来寻文家姊姊吗?既然相信文家姊姊,也就不必怕我,对吗?”宋凛生循循善诱,小心地舒缓着阿沅的紧张。

阿沅再次抬眼和眼前的阿兄对视,他眉目生的柔和温润,很是好看。自己也并不是怕他,初见时他便为自己和文家姊姊安排去处,又叫洗砚哥哥送他还家,还出银钱给他的姊姊弟弟看病抓药。

这位宋家阿兄……应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只是从未在这般暖和的屋子里待过,还躺在这样柔软的榻上,甚至有人为自己的状况专门更换合适的被子。

阿沅有些无所适从,他鼓起勇气同宋凛生说道:“我确实是来寻文家姊姊的……阿……阿兄……”

宋凛生抬手轻轻捏了捏阿沅的掌心,报之以温和的笑容。

阿沅总是让他想起自己和自家的阿兄宋霜成,他二人少时也是如此,若是自己有个病痛伤寒,阿兄就会用一方小帕子给他擦手心。

宋凛生面色不变,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状似不经意地同阿沅闲话着。

“夜里不曾落雨,你怎么一身湿透地过来?”

阿沅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在烛光的照耀下十分清亮,他犹豫一瞬,便将先前在河道里摸鱼的事尽数告知。

“我也是想给枝白姊姊补补身子,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流血……若我能早些知道,我一定不会跑那么远的!”

阿沅的眉目染上焦急,全然一副懊悔万分的模样。

宋凛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而后接着问道:“这么说,枝白姊姊确实暂住在你家里?”

这样便好办许多,稍后他只需循迹而去,便能很快和文玉娘子会合。

阿沅闻言点头称是。

得到阿沅肯定的回复之后,宋凛生的心这才略微安定了些。

“那你怎么会寻到这里来?”

先前洗砚送阿沅还家之后来回禀过,说是一切都已安排妥贴,还特意交代了阿沅日后若有需要可到江阳府衙寻他和洗砚。

依照洗砚的性子,他既这般说了,就决计不会再向阿沅透露宋宅的位置。宋宅毕竟是私宅,若是公务,到江阳府衙显然更为合适。

“是枝白姊姊叫我来的。”阿沅显然比先前松快了些,同宋凛生说话时也流畅了许多,“枝白姊姊说她与文家姊姊是旧识,她只相信文家姊姊。”

忽而阿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着急忙慌地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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