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时日,他才忽然明了——

在他心中,究竟什么才是最紧要的。

从前,他总以为考取功名、报效国家才是男儿立身之本,是以他发奋读书、应试春闱,总觉得要在上都大展拳脚、建功立业。

可他现在才懂,报效国家并非只能在朝堂之中。

若如乐回一般,从细微之处、从根本之处着手,开设学堂、广纳学子,又未尝不是以身报国之举呢?

是他好高骛远,是他利欲熏心。

“许是人在病中,我明白了许多事。”闻彦礼目光坚定、言语铿锵,“我身归处、我心归处,是江阳府,而非上都城。”

此言一出,文玉和宋凛生皆是转眸抬眼,似有触动。

只是周乐回却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并无嘲讽挖苦,而是纯粹的、清醒的笑意。

“若是没有这场大病,又当如何?”

想必是继续心安理得地做他的探花郎罢。

周乐回冷眼瞧着面前的闻彦礼,等待着他的答案。

她并不疾言厉色,更无声嘶力竭,这许多时日都过去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实则周乐回并无强求闻彦礼之意,却也不想平白担上他为她回头的虚名。

“我自是……”闻彦礼匆匆出声,可话说出口之后却又猛然收住,没了下文。

他从不假设尚未发生之事。

若是没有那场大病,又会如何,他并未细想过。

如今若是信誓旦旦、义正言辞地答话,岂非夸口?

他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庆幸,幸而有那场大病,他才得以借之认清自己的心、辨明自己的路。

“怎么?闻公子不敢回答了?”

第194章

室内极静,唯有窗前的茶炉子咕嘟咕嘟地沸着,偶有三两风声卷入堂前,撩动丛丛竹影晃动。

周乐回的声音在众人耳畔落下,并无丝毫的讥讽意味,却平静得令人不安。

文玉犹豫的目光极快地在周乐回面上扫过,一时心中复杂。

周先生气量广阔,有吞山纳海之姿,可是……毕竟肉体凡胎,如此压抑恐生病痛……

文玉心中一叹,无奈地看向另一侧的闻彦礼。

只愿他二人能真的解开心结罢……

闻彦礼目光痴痴,很是伤情,似乎没想到周乐回会有此一问。

片刻之后,他才闭了闭目,痛声答道:“乐回,我并非不敢回答。”

“只是尚未发生的事,你我都不必以最坏的打算去揣测和臆想,好不好?”

说着,闻彦礼忍不住向前倾身,同周乐回靠近了些。

“这场病症让我明白了许多,看清了许多,那我不妨将其视为我认知上的转折点,又何必假设其从未发生?”

“你不愿说,就由我来说。”

周乐回不怒反笑,双眸丝毫不回避地直视着闻彦礼。

“若是没有这场病症,你便不会失去神智,更不会几近癫狂。”

“那么,你就能继续留在上都城,继续做你春风得意的探花郎,施展抱负、达成所愿。”

“自然也就不会想起什么江阳府了。”

更遑论回到江阳府呢?

“乐回,可如今事实并非如此。”闻彦礼眉心紧蹙、眸色焦急,待周乐回言罢便匆匆辩白道。

“事实是转折已生,我如今就在你眼前。”

“事实?转折?”周乐回闭了闭眼,似乎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旋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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