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月,自然比旁人多生出几分傲气,可如今来看,那些都算不得什么,并不堪实际之用。

宋凛生眸色一暗,他总是不能在小玉需要的时候,为她遮风挡雨、平定风波。

想到方才小玉的嘱托,宋凛生心头越发酸涩。

甚至……还要小玉时时看顾于他。

眼见宋凛生正失神,文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并着力晃了晃。

“宋凛生?”文玉另一手在宋凛生眼前晃了晃,“我与你一起。”

她必不可能让宋凛生只身犯险、一人前去的。

宋凛生敛去心神,垂眸看着被文玉紧紧握住的手腕,不知怎么回事,相接之处似乎给了他无尽的力量和磅礴的勇气。

“嗯,我们一起。”

即便千难万难,他都与小玉站在一起。

风声渐止、月色依旧。

文玉和宋凛生并肩坐在廊下,执手间共同望着同一片天幕,见星子疏落、夜色沉重。

……

翌日,观梧院。

文玉双手抱臂、眉头紧锁,遥望着观梧院的垂花拱门。

仍是那般花繁叶茂、尽态极妍,不愧是她观梧院的门面。

可是往日里她最喜欢的门,此刻却如同什么通往绝境的关口一般,令她望而生畏。

文玉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不停地勉励自己,这感觉简直比在春神殿逃课被师父当场抓包还难受,令她招架不住。

师父不会真的同她计较,而这个郁昶……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昨夜那么一闹,眼下观梧院还不知是什么境况呢!

人去楼空?也不无可能。

那闻家大郎的失心咒又该如何根除啊。

宋凛生从后头跟上来,与文玉并肩而立,将她隐藏起来的焦灼不安尽收眼底。

“小玉,没事的。”宋凛生垂首轻声说着话,想让小玉放轻松些,“我们先进去看看。”

文玉闻言仰面与宋凛生对视,目光相接之时,暗自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没事的,畏首畏尾不如正面相对。

她可不能在宋凛生面前露了怯。

更何况还有师父坐镇春神殿,她有什么好怕的!

这般想着,文玉抬脚便走,径直往观梧院内而去——

一手拂过拱门上垂落的花枝,文玉探身入内,院终的情形便逐渐显露在文玉眼前。

这……

文玉脚步一顿,不由得昂头看了眼天色。

日出东方、霞光破晓,淡蓝的天幕方才翻起鱼肚白,树上的鸟雀尚在巢中安睡……

她刻意挑了个早早的时辰起身,便是想避开众人,先来观梧院探探郁昶的境况。

可是眼下……

周先生、洗砚、彦姿竟一个不差地候在观梧院中。文玉看着一院子的人,脚下一僵,略有些不知所措。

宋凛生从后头跟上来,见文玉驻足不前,便抬袖同样别开花枝进了门,疑惑道:

“小玉?何事?”

只是他话音未落,便听得一人惊呼。

“文娘子?公子?”

——恰似平地惊雷。

宋凛生循声望过去,毫无意外地对上洗砚骇然不已的目光。

“洗砚。”宋凛生凝眉,他这么吃惊做什么?

文玉环顾着周遭几人,一一颔首算作见礼,却不知是否要上前去。

面对洗砚的咋呼,她也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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