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从墙上跳下去,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耳边一阵劲风传来,侧眼看过去,是钟渊提着剑过来了。
钟渊看见是柴玉成,有些惊讶又有点失望: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奸细抓住了,能有些收获呢。”
柴玉成一脸无奈:“我爬墙来看你,你就这反应啊!”
钟渊见他没有带侍卫和高百草,衣袍上许多褶皱,下边还有些污渍,有点狼狈,实在是不像个王爷。
“明日不就成婚了?”怎么还急到要爬墙来找他?
柴玉成撇撇嘴,上去牵着他的手:
“我想你了还不成?明天要见,那是明天的份。这几天的份我都没见到,所以我等不及了。”
“不是你自己说要按古礼来办吗?古礼就是不许嫁娶双方在成婚前几天见面,要是被魏叔看见了,他肯定要说你。”
柴玉成环视一圈:
“怕什么?这花园里没有别人吧,不会发现的。你一个人在花园里做什么呢?我有东西要给你。”
钟渊早知道他的性情,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亮闪闪的宝剑,便做不见,低头带着他往假山方向走:
“我在给父皇、阿娘还有外祖烧纸钱……”
毕竟是成婚前的最后一晚,他还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祖。他也不知道阿娘到底有没有死,若是死了,连个给她烧纸钱的人都没有,多可惜可怜,他还给弟弟也烧了一份。
柴玉成不说话,陪着他一块儿把纸钱一张一张送入火中。火舌一舔,纸钱便化为了灰烬,但钟渊一直沉默着,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再说出来了。
柴玉成看着被火光照映的钟渊,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沉默的痛苦在继续侵扰他。柴玉成烧了一叠纸钱,清清嗓子:
“既然宽和给你们烧纸钱,那我也勉强叫你们一声阿夫、阿娘和外祖。你们都好好地去吧,不要再来纠缠他。没有你们的拉扯,以后他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柴玉成一边又送纸钱,一边说话。钟渊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阿娘对我也不错,我摔在地上哭,她也会过来哄我。后来是别的娘娘生了皇子,她怕我的身份暴露,越来越害怕,害怕得晚上都睡不着,一直用手抠我身肩膀上的哥儿痣。”
钟渊无法忘记阿娘冰冷的双手,抚摸在他的背上,长长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肉,狠狠地刺痛着他。鲜血的腥味和阿娘的咒骂混在一起,他只能默默咬着被角哭,有时候眼泪把被子都打湿了,阿娘弄累了也就睡着了。
小时候他也恨自己背上的那个哥儿痣,他想不通,他明明与汉子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是个哥儿?如果他是个汉子,那么阿娘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于是他拿起了匕首,对着铜镜把背后的哥儿痣挖掉了,鲜血流个不停,他躺在冷冷的宫殿地板上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阿娘发现了他,把他抱起来给他包扎伤口,还抱着他哭。阿娘的眼泪很热,她的怀抱也很热,那也是时钟渊记忆中最后一次阿娘抱他了。
后来他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复杂了,阿娘恨他、怨他,还忍不住要折磨他,把他送去战场,想让他死又不想让他死,想让他为袁家和她挣得更多的荣耀,又想让这个罪孽赶紧消失……
柴玉成握住了钟渊冰冷的手,又擦掉他眼角的泪:
“还记得在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