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那把刀插得不深,柴玉成的生命无碍。可下一次呢?下一次万一是一支暗箭?一把匕首?
想到有任何下一次的可能,钟渊都心惊胆战。柴玉成对他治下的子民太仁慈,太和善,他希望每个人都能更好地活着,因为他是从千年后来的,也因为柴玉成性格中的底色就是如此。
但钟渊不是。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仁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科考前的桃园诗会,看见争论的时候,就把王经义给押入大牢!
该让所有人都看到,敢轻易挑战宽王权威的下场。
什么世家,什么贵族,全都去死吧!
铁血手腕,才能真正保证柴玉成的安全。
钟渊呵呵一笑:
“既然他们不想要宽王的善待,那就由我来吧。这一仗务必要斩草除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了。”
高百草和冷文山眼见劝不住大将军,都口称是。
军营中的床弩队也被刘武他们带走了大半,而且现在雨下得天昏地暗,床弩也无法更好地瞄准,因此这将是一场,实打实的恶战!
钟渊和将领们商量好战术,曲万他们也探察回来了,这山头的岗哨十分密集,要不是有雨声遮掩,他们很有可能就暴露了。
因此一但开战,就是面对面的硬拼了。
钟渊估算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不知道柴玉成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发热。
“行动吧。半个时辰后,东西两面同时攻击。”
钟渊点了五十人作先锋,曲万他们和高百草都在其中。他们都穿着被雨淋得又厚又重的蓑衣,在昏暗的日光中往山背上绕行,他们是跑步前进的。人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想想躺在病床上的柴大人,他们都想快点把贼首抓住!
雨水极大,山溪此刻正在暴涨,他们顺着山溪往前溯源。五十人左右散开,艰难又小心地往山上爬。钟渊爬在最前面,他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冷和腿脚的酸痛,身体的痛苦正在离他远去,他现在心中所想的:
是柴玉成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有在街巷里,柴玉成把他拉拽入怀中,为他挡掉刀光时的果决。
玉成。等我。
钟渊的手按在剑上,拨开树枝和草堆往里面钻去。
山背后的山溪一道,果然像他们预料的那样,没有瞭望的守卫,有的只是难以行进的山路。还好,他们都是接受过刻苦的越野训练的,如今在山林中行走,还能偶尔停下来在树下喘气。
高百草呼出一点白气,他感觉浑身冰冷,雨水和潮湿带走了身上更多的热量。可他没有一点犹豫,僵硬着手指拉着绳子,继续往上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的那顶斗笠蓑衣上,那是大将军!大将军一直都爬在最前头!
他们要快点爬上去,把那些贼人都斩草除根,让柴大人再也不会在襄州府城里受到贼寇的伤害。
雨渐渐地停了,府兵们脚步逐渐快了起来,树林间的水滴落在他们湿漉漉的头发上,树木逐渐稀少,人人都抬起头来往上看。
天边罕见地出现了一片金光,昭示着这场大雨的结束。
钟渊果断地道:
“扔掉斗笠蓑衣,全员准备攻入敌穴。”
沉重的负担被扔下,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马上就到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信号烟花响动,前山嘈杂了起来。曲万惊喜地道:
“东、西面开始进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