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季礼紧皱眉头,将信递给刁承平让他自己看。来送信的人见状,赶紧提醒道:
“袁将军,还有一封家信,您莫忘了看。”
“知道了,你下去吧,休息几日,再把我们的回信和折子带回去。”袁季礼心烦地挥挥手。
他单手拆开另一封信,看着看着不由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
刁承平自从来到河西,一个多月来还没见过这位阴郁的大将军这么高兴过,他都顾不上面对陛下的命令复杂的心情了,追问道:
“袁将军,不知何事如此欣喜?”
袁季礼这才收敛了笑容,但还是高兴:
“我阿弟要当阿么了!”
刁承平反应了一下,袁将军的阿弟不就是那位吗!他很快也欣喜道:
“太好了,真是喜事啊!皇家的喜事,也是我们臣子的喜事!”
两人都高兴了一阵,袁季礼破天荒地和这位年长一点的观察使讨教,他这个舅舅,到底该送些什么给自己未出世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才好。
说完了这事,两人的心情也轻松不少,这才讨论起从京畿送来的命令。
他们要和突厥人和谈,换回突厥人抓走的奴隶,袁季礼是万分赞同的,但和突厥人互市,他就不理解了。
不过刁承平是对十月那场两位陛下的讲课印象颇深的,他还仔细做了笔记,他连忙把那些笔记翻出来,给袁将军讲解。
袁季礼听了,也不得不深深敬佩自己这位弟夫的鬼心眼:
说是要互市,其实就是想要趁机渗透吧?这可比明面上真刀真枪杀人,还要有威胁得多了啊!
难怪阿父总说以他的心思,做文臣还是差了一大截,果然如此,这等事是他这个武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如今河西就他们两个主事之人,外加上河西还有两位刺史,四人同来,再凑些小官吏,找几个懂得突厥语的人,便组成了一个与突厥人和谈的队伍。
地面上的雪极厚,突厥人的使团被带进了袁府,瞬间感觉一股暖意,他们纷纷解开衣襟,嘟嘟囔囔的,吃着厅堂里送来的酒菜。只有李明礼没有动作,他静悄悄地环视周围,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还有另一只眼能看清。
侍从带着一队身穿官服的人进来,李明礼也叫身边的突厥人站起来,两方人马见面,他看见为首的袁季礼,眼神似笑非笑,叫他有些遍体生寒。
“怎么了,袁将军,你们大成帝和谈的诚意就这么低吗?是要准备把我们赶回草原去,小心我们的可汗发威啊!”
袁季礼冷脸并不回答,刁承平憨厚地笑了笑:
“李大人,你可不要乱说,我们是来和突厥和谈的,不是来和突厥人吵架的。难道你要用自己的言语,挑起两方战乱,满足你对大成朝的私仇吗?”
他的话音刚落,李明礼想要回击,就见他们身边站着的一个小伙子叽里呱啦地用突厥语把刁承平刚才说的话都翻译了一遍。
那些突厥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随即盯着李明礼,骂了他几句。虽然大成朝的官员听不懂突厥语,但也看出来了,这是突厥人在骂李明礼不要多事。
李明礼气急了,又没办法,只得坐下来和谈。一开始他还能拿捏腔调,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了大成朝那几个会突厥语的人的存在,原本那些突厥人就不尊重他,此时更是越过他直接来和大成官员和谈!
他听到要用盐换汉人奴隶,还在心中暗笑这大成朝的皇帝实在是软弱,等他听到双方要互市,他立刻跳了起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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