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竟然真的知晓,还如此如数家珍。谁家死敌会这般?兄长果然是在骗他!可恶!
广晟低下头,强忍心头的愤愤:“那奴这便去吩咐厨子备膳。”
广晟脚步匆匆离去,秦津却并未离开,立在院落门前的那棵石榴树下,悍拔身躯靠着粗壮的树干,背脊线条勃发流畅,他垂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铺在树下的鹅暖石。
随着时辰的推移,旭日东升,朝霞取代忽浓忽淡的白雾,自远山之巅开始往外蔓延晕染桃红色,将重重叠叠的青山都涂抹上胭脂色。
院落的瓦檐上洒落一片金黄,燕雀在飞檐旁跃跃欲试,在翅膀扑动间,猛然啄向青铜铃。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院落开始嘈杂起来,秦津自回忆中脱身,后知后觉道:薛溶月醒了。
在意识到这一刻时,他唇角绷紧,忽而站直身子,在剧烈起伏的心跳声中埋头挪动两步,复又骤然停下。
神色变幻莫测,秦津垂首片刻,最终还是迟疑着站回树下。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薛溶月一夜好眠,起身时得知秦津正在院外等候,便马不停蹄的梳洗妆扮,跑了出去:“秦津!”
“在这。”
秦津声音沙哑,打断了薛溶月的东张西望。
薛溶月循声辩位,转身走过来:“听说你早早就过来了,怎么醒这般早,昨夜没有睡好吗?”
秦津抬眸看了她一眼:“看来薛娘子昨夜睡得很好。”
“还不错。”
薛溶月道:“我喝了酒,总是很快便能安睡。”
秦津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薛溶月歪头试探地问:“你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指节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秦津移开视线,若无其事说:“广晟不清楚你的口味喜好,将我叫来的。”
薛溶月不疑有他,好奇地问:“那世子便知晓我的口味喜好?”
秦津面色一僵,稍纵即逝,低头,又开始踢地上的鹅暖石。
薛溶月见状冷笑一声,双手抱怀,故意学着他从前的语气:“薛溶月,不~准~你~以~后~再~去~窥~探~我~的~私~隐~!”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实在是太惟妙惟肖,秦津冷淡的面色顿时没有绷住,偏头失笑:“我可没有窥探你的私隐。”
薛溶月不信:“那世子为何会知晓,还是说世子是在胡编乱造?”
秦津看着她:“我们好歹也在皇宫中同吃同住几年,清楚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薛溶月撇了撇嘴:“你敷衍也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那时你我才几岁,如何能记得这些?”
秦津漫不经心道:“那是你记性不好。”
“装、装、又装起来了。”
薛溶月冷笑,反唇相讥道:“世子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在上书房里隔三岔五被太傅罚抄打手心的人,谁还不清楚谁的德行?这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
秦津郑重澄清:“我被罚
抄打手心是因为顽劣、逃学、不听教诲,可不是因为记性不好,背不出来文章。”
薛溶月顿时有些恼怒:“我那是、那是没有用心思去背,太傅都说了,我很是聪慧,只是没有将心思用在读书上!”
秦津无情拆穿:“太傅对谁都是这么说,哪怕是溪南王府的嫡次子。”
溪南王妃因生产时遭受到了惊吓,一度难产,生了两天两夜,诞下的嫡次子谢途安因此生来痴傻,生活难以自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