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活着。”
“是啊,你还活着。”印飞白随意地拿起茶盏放到嘴边,“毕竟,你不是亲手把他杀了么?”
“他?”
少女声调陡然扬起,眸中的茫然不似作伪。印飞白动作一顿,茶盏未沾唇便放下。他倏然起身,冰凉掌心覆上她额间。温禾只觉一道陌生灵力试图探入识海,下意识运功相抗。
“放松,我没有恶意。”印飞白低声说着,感受到她逐渐卸下防备,更多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涌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凝重。
“你开启太多次回溯了,魂魄又离体太久,如今三魂不稳,你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温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三魂不稳?难怪近来记性变得好差,总容易忘事。”
“既然温如晦已死,你早该回去了。”
“温如晦……”温禾喃喃重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忽而她又想起了另一个更熟悉的名字,“宋默……”
“你想起来了?”
温禾颓然扶额:“没有,一想就头痛……不想了。”
“罢了,看你这般苦恼,送你个好东西。”印飞白从怀中取出一块看着无甚特别的玄色石头,约莫一只酒坛大小,置于桌上,“抱着它安寝,可暂稳你的三魂,不过治标不治本,只是权宜之计。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你知道抱着一块石头睡觉很奇怪吧?”
“我知道。黑雾之下传来一声轻笑,“横竖是你抱,又不是我抱。记得洗干净些再放被窝,从天坑中挖出来,不知上面沾过多少人血。”
说罢,他站起身来。
温禾此时全心全意挂在那颗怪石头上,没功夫去问印飞白之后打算去哪,却见他又转身主动向她报备:“这段时日我便住在此处。你若决定何时赴死,烦请知会我。”
温禾抬眼“哦”了一声,又回过去端详石头。
“哦,还有……”印飞白再度折返“你知道的,我如今不过是一缕游魂,身无分文,所以在此处的开销就劳烦温姑娘费心了。”
“……我现在还来得及失忆吗?”温禾抱起石头,有点想直接砸过去。
“自然不能。”印飞白说完就笑着转身,施施然向柜台后的聂柳娘要了一间顶好的上房。
温禾不知道他又与聂柳娘说了些什么,后者拨着算盘抬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算盘拨得更响了。
……
不过印飞白倒是没有骗她。温禾按他所说抱了一夜的黑石头,起床时果然觉得平日里那种神游天际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还想起了大半记忆。
她想起了与宋默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了自己将他刺伤后,他从此跌入火山之中的情景。
她亲手杀死了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场平静的海啸将她淹没、吞噬,深蓝色的悲哀与愧疚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逃不出去。
“温姑娘?”印飞白站在门外叩门。
他等了许久,屋内的少女才打开门,看着神色恹恹,眼尾泅红,似乎刚哭过一场。
“看来是有效果。”印飞白今日没戴黑帽,却用黑雾笼罩了那半张恐怖的脸,只露出另外半张堪称绝色的脸。因着受过伤的那一半肌肉坏死,所以他只能勉强勾起一边嘴角笑。
“你找我有何事?”温禾站在门边,没什么心情。
“只是想看看你。”察觉到对方的冷淡,印飞白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你哭了。”
“你要是亲手杀了你在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