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己及人。温禾想到自己躺了六年多,如今也是二十有三了,修为却还在原地打转,便觉得有股气憋闷在心头,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好恨……讨厌你们这些不讲道理没有边界的天才。
蒋恒明眼尖,瞧出了师妹脸上的丧气,有心要哄哄,跟在温禾屁股后头安慰:“再再过几年你定能进益的,只是这几年耽搁了,小师妹……”
温禾已然听不见,垂头丧脑地蔫蔫将手按上那棵被雷击后的枯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咔……咔咔……”
从哪里冒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距离很近。温禾蹙起眉头,难道是这棵树要裂开了?她紧急收回力,好奇地摸着树干绕了一圈,只见焦枯的树皮之下,一点嫩绿竟从漆黑裂缝中钻了出来,颤巍巍地,在晨光里舒展开一片新叶。
枯木逢春。
而后愈来愈多的枝桠嫩芽破皮而出。
温禾退后几步,若有所思道:“好像……不用和太虚宗的人解释了。师兄你的丹道还有这种效果?”
蒋恒明看上去亦是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啊。”
就在二人都对这枯木生春的景象怔然不解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板正规律的脚步声。
原是送早膳的太虚宗弟子端着食案走了进来。他将碗碟在石桌上一一摆开,却未像往常那样行礼退下,而是一声不吭地直挺挺立在桌边,一动不动。
温禾分了个眼神过去,只见那女子低垂着头,眼神空洞洞的,黑得有些不寻常。她心下生疑,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掐诀,凝起一丝灵力。
那弟子突地抬起了脸。
一张口,娇娇的美人发出的竟是个低哑的男人声音。
“温禾。”
“……印飞白?”
“是我。”女子僵硬着脸,既不与她对视,又不看向哪里,唯有一张嘴在动,“分了一缕心神附在这弟子身上,隔空操控太过费力。有事需你相助,我长话短说,你且少问。”
“其实我也没打算问。”温禾从盘中捏起一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啃了一口。
“替我找一个人。他在此局中,或许有些用处。”
“哦?”温禾松开馒头,“说说看,我要去哪儿找这个人?”
……
印飞白替祁若衡做过很多腌臜事,但你要问他做过具体哪一桩哪一件,那他是一件都记不清了。
因为,真的是实在太多了,就像人吃过千百顿饭,谁又会刻意记住某天吃了哪道菜?那些来来去去大同小异的恶行,他从不会费心去记。
但若是要问他曾经有没有做过一些好事,那他可以掰着指头跟你仔细讲讲,如数家珍。
此刻,印飞白正站在后山禁地,仰头望着悬在半空的那口巨大鼎炉。
几十年前的往事浮上心头。那时祁若衡刚坐上太虚宗主之位不久,根基未稳,明里暗里的不服者众多,身边又无可信之人,到最后,竟需堂堂宗主亲自下场“清扫”。正因如此,祁若衡行事极为谨慎,目标往往“在精不在多”。那次选中的是一户姓桓的人家,五口人:一对夫妻,两个儿子,一个幺女。桓父曾是道门修士,修为不高,还俗后安居小户,处理起来倒也“方便”。
他与祁若衡联手,将桓家杀得只剩一人。
那少年躲在水缸里屏住呼吸才逃过了一劫。
印飞白听到了动静,却替他遮掩了过去。他至今不明白自己那日为何要这般做,也许是想看看这少年会不会满怀仇恨着长大,然后在某一天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