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响起错杂的小声交谈。
温禾也扭头看了一眼师父,叶不归神色淡淡,只顾着自己喝酒,见她看过来,还扬了扬酒杯,赞叹了一句:“真是好酒,勉强能跟咱们花草谷的比比。”
就算温如晦已死,但各仙宗当鹌鹑久了,只会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伸脖子讨食吃,早就忘了千年前剑指魔族的畅快淋漓。
祁若衡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响应,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深痛悲切,紧拧着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诸位!你我修道,所求为何?是独善其身,闭门长生,还是见苍生罹难而挺身执剑?千年前凌剑台之盟,正道先辈再次歃血为誓,共诛邪魔。今日风雪犹在,剑冢犹存,难道我辈血性,反不如前人?”
话音落下,满场静默,唯有风雪呜咽。
不得不承认,祁若衡的话语的确有煽动人心的力量。若不是因为知道他的真面目,就连温禾坐着听了几句,也差点被鼓动到了。
忽然,一位身着赤色衣袍的老者拍案而起,酒壶受了震荡在瞬间爆裂开来,惊醒了一干人等。
“祁宗主所言极是!我离火宗愿为前锋!”
有了离火宗开头,之后的宗门也跟着附和表忠心。
“凌霄阁亦是!”
“也算我碧波城一份力!”
应和之声渐次响起,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祁若衡立于台心,微微含笑,待声浪稍稍平和,方拱手朗声道:“既然如此,便请各宗宴后即刻清点弟子,整备法器。三日后,于北境天机关会盟。剑指幽骸,扫平魔族!”
“剑指幽骸,扫平魔族!”
呼声如潮,在雪谷中激起一波又一波。
就在群情激昂、呼声未落之际,温禾忽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杯底与石案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这声音不大,却因着她起身的动作,引起了周围几人的侧目。
祁若衡也关注到了,停下与旁人的交谈,含笑望来:“温小友,可是酒食不合口味?”
席间仅有温禾一人站立,水蓝色的衣袂被寒风微微拂动。她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清浅的笑:“祁宗主如今定下此等宏图大志,又蒙各宗道友的鼎力支持,实在是可喜可贺。”
她顿了顿,在众人的注视中继续道:“既然如此,晚辈也有一份薄礼,想献与祁宗主,权当庆贺。”
祁若衡眼中略过一丝讶异:“哦?温小友真是有心了。不知是何礼物,且拿出来让老夫瞧瞧。”
“怎会是‘物’呢?”温禾摇头,唇角弧度略深,“这礼物是个人。既是人,便该用‘请’的。”
祁若衡眉梢微挑,从善如流地改口:“是老夫失言了。那便……请上来吧。”
温禾笑了笑,没再说话,只侧身朝台下某处轻轻颔首。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随之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自台下阶梯缓缓走来。那人穿着太虚宗内门弟子的寻常青袍,鬓角已染上霜色,步履却沉稳端正。他走上高台,风雪扑打再他的肩头,他却浑然未觉,一双眼睛径直望向主座上的祁若衡。
从他来到这凌剑台上,眼里便只剩下祁若衡一人,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祁若衡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后几缕疑惑浮上他的眉心。
那弟子在台心站定,朝着祁若衡躬身一礼,声音平直冷静:“内门弟子桓原,拜见宗主。”
满座众人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