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似要接过那枚玉佩细看。
桓原却猛地后退一步,将玉佩死死攥在掌心,眼中终于迸发出压抑数十年的恨火:“你想销毁证据?!”
祁若衡的手悬在半空。
他静静看着桓原,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
“罢了。”他轻叹一声,转向满座宾客,神色坦然中带着几分疲惫,“既然桓师侄执意指控,老夫亦无从自辩。只是……”
他话音一转,声音陡然清朗:“今日乃共商诛魔大计之会,天下正道齐聚于此,所为乃是苍生大义。私人恩怨,可否容后再议?”
他环视众人,目光诚恳:“若诸位信得过祁某,待幽骸山魔患平定,祁某自当闭关禁地,请出‘问心镜’,于天下同道面前照彻神魂,以证清白。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纷纷点头。
“问心镜乃太虚宗镇宗之宝,可照人心魂,辨真伪善恶。祁宗主愿以此自证,足见坦荡!”
“不错,眼下诛魔为重!”
“桓原,你若有冤屈,待魔患平定再申不迟!”
劝解之声四起。桓原站在雪中,看着祁若衡那张温文尔雅、无懈可击的脸,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会……都站在他的那一边……证据确凿,还要什么问心镜!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肩膀却忽然被人轻轻按住。
温禾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
她没看桓原,只抬眼望向祁若衡,唇角微弯,声音清亮:
“祁宗主深明大义,令人敬佩。既然宗主愿以问心镜自证,那便再好不过。”
她略作停顿,眼中笑意渐渐晕开:“我想这其中定有误会。祁宗主仁德昭著,心系苍生,怎会犯下这般骇人听闻之事?桓原——”
她侧首,看向桓原,目光沉静如水:“定是你记错了。几十年过去,记忆难免模糊,是不是?”
“不……”桓原怔了一瞬,对上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喉结滚动,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声音低哑下去,“……对。许是吧。”
祁若衡朗声一笑,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轻轻揭过。
“既是一场误会,便不必再提。”他温声吩咐身侧侍立的弟子,“给桓师侄看座。来者皆客,何况是本宗门人。”
弟子应声,连忙搬来席位,将桓原安置在末座。
桓原看了温禾一眼,却见她已施施然回了自己的位上,只能僵硬地坐下,垂着头,再无一语。好在因着方才的事情,席上也无人敢于他搭话,他只用闷头管自个儿。
祁若衡举起玉杯环敬全场,神色已然恢复一贯的从容和煦:“诸位,方才小插曲,还望莫要介怀。正道同心,方才是今日第一要义,饮胜!”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席间气氛再次回暖。只是这暖意之下,终究渗进了积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祁若衡含笑饮尽杯中酒,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温禾的方向。
那一眼很深,像是房梁上无声探出的蛛丝,轻飘飘垂落,却带着某种严苛的审视。
温禾正垂眸抿着清酒,纤长的睫毛在粉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仿佛全然没有发觉祁若衡对她的疑心,只专注地细细品着酒中那点解寒的辣味,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好像对这酒水很满意。
这般看着,祁若衡当真有些拿捏不准她知不知道桓原的身份,是不是真心在劝解方才的矛盾。
祁若衡收回视线,转向温禾身侧的叶不归,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