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夭不禁沉思,是她接受了吗?
如今她心境的转变,到底是因为沈言白以自身神力净化魂咒,洗涤了她灵魂和身体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自身的变化呢?
即便此刻她依然抗拒着沈言白以自我牺牲换她周全,可她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最后一日,谢凝夭依旧只是静默地凝望着沈言白,看他生火炊烟、看他拂拭石阶、看他细细缝制那只未完成的香囊。
此情此景,谢凝夭心头微动,恍惚地想,倘若前世,她答应沈言白抛去仙魔纷扰后,真的隐世而居,做一对寻常夫妻。
大抵便是眼前这幅景象吧。
翌日清晨,谢凝夭醒来后,万籁俱寂。
早已过了用早膳的时辰,沈言白却也没有如往日那般前来唤她起身。
谢凝夭并未着急着起身,她只是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眼神从空洞慢慢变得看不清情绪。
前世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此刻如同被清风掀开窗边的古籍,一页页在她眼前浮现。
她仿佛旁观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故事,却又专属于她与沈言白。
因为那也是一段谢凝夭对沈言白所有美好的过往深深埋藏的故事。
谢凝夭的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她哭了吗?
她从来不愿哭的,哭对她而言是弱者的表现,更是无人关爱的独自呐喊。
原来他们之间曾经历过如此多的纠葛与牵绊,原来他们之间真切地存在过深刻的爱意,原来沈言白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她。
只是,她忘了,也不愿意相信。
可惜,一切都晚了。
谢凝夭是永远不会回头的。
她在床榻上静卧了片刻,随后缓缓起身,目光掠过屋内,发现木桌上静静放着一碗早已备好的清粥,只是已经冷了。
谢凝夭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来便安静地喝完,粥入口微凉,却有一丝清甜。
碗旁还并排放着两个并蒂莲香囊,一个针脚细密,绣工精巧,另一个则歪歪扭扭,甚至有些丑陋。
谢凝夭轻轻拂过那个丑陋的香囊,低声自语道:“不是早说过了绣得很丑,为什么还要绣完。”
她凝望着这对香囊,静立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拿走,而是转身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门外,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桃花瓣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刻被冻结了。
神域内的一切随着沈言白的离去,所有的生机也被一并带走了。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咚咚咚地跳响
当谢凝夭踏出木屋的门槛后,眼前的景象开始如同烟云般消散,绚烂的桃花、古朴的木屋所有的一切都迅速瓦解、消散。
待她回过神来时,发现她已经身处在另外一个地方,寒风凛冽,吹动着她的衣裙。
“是无声崖”她喃喃自语,“原来你将神域安放在了这里吗?”
耳边终于传来了风声,鸟声,叶落声。
可谢凝夭却觉得,这世间万物的所有声音,都盖不过她胸腔里那一声声清晰又孤寂的心跳。
在这一刻,谢凝夭不得不承认她输了。
谢凝夭静立在崖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她微微阖眼,叹出一声极轻的气息,低唤道:“无奇。”
话音未落,空中一道清冽的流光乍现,无奇剑应声浮现,悬停在她身前,剑身嗡鸣,流转着久别重逢的雀跃。
剑灵无奇的身影随之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