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光影掠过,他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忧心叹气,二十三的年纪也不小了,但还跟个孩子一样喜怒全形于色。
乐锦坐在一旁帮他收拾带回来的典籍道书,偶尔抬眸看看他在干嘛。
元芳随目光留恋这红尘景致,瞳孔在秋日暖阳的照射下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像被蜜浸着。
“我这辈子,头十年在宫里在长大,极尽富贵;后十多年却在崇山峻岭里苦守青灯。两样都不是我选的,可个中心情却要我承担。如今又踏回繁华尘世,简直如梦似幻。”
乐锦听见他短促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话锋一转,气吞山河:“回了洛京我就把每个角落、每块地砖都踩一遍,再不要这一身寡淡轻静!”
乐锦低低笑出声,把最后一本《道德经》好好放在典籍最上层,使劲按了按书页,平整平整书角。
“你这次回去不是有要务在身?玩之前还得通过‘考核’吧?要是你这为国修行的玄胜子连个道场都做不来,看你羞不羞脸。”
元芳随终于舍得甩下车帘,转头望向乐锦勾唇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他点点乐锦膝上的经文,双目虚合,手指掐了个长生诀,臂弯拂尘一扫,装得一本正经:“随便择几本经典在他们面前念个把时辰,最后道一声‘福生无量天尊’,万事可成。”
说话间,他右眼对着乐锦灵巧一眨,哪里还有禁欲清闲的道长样子,分明一只狡黠俏皮的小狗摇着尾巴。
乐锦笑得咳嗽,对这位大祖宗简直无可奈何。
元芳随挪动身子坐在她旁边,拂尘丢到别出去看也不看,手肘蹭蹭她侧腰,“青兕,你不好奇洛京吗?那里可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界……”
他看出了乐锦对洛京兴致不高,叽里呱啦讲着自己记忆中那座都城美好的样子,想让她不那么冷漠。
然而任他卖力描绘,乐锦只是勉强笑着。
“其实我还是更好奇我们去之后住在哪里……”
元芳随没有封王,也就没有像平宁王府那样的宅邸。那他们这次回京住在何处?难不成是大内?
想想即将住在四方红墙的包围里,乐锦心理压力陡增。半个月内她应该不会行差踏错狗头不保吧?
怎么说也当过“太监”,有实习经验了不是……
浩浩荡荡的仪队进了洛京,熟悉却又陌生的景物从车窗外晃过,仿佛是旧人在朝乐锦招手。
她硬着头皮不理不睬,脑袋垂得低低的,然而不一会儿唇上就冒出了汗珠,手背擦去却惹了凉,原本只是脸上热,现在手上肌肤也怪怪的。
乐锦索性把车帘死死拉着,不知道外头经过了哪里反而轻松些。
车身一停,外头赵公公笑道:“玄胜子,咱们这便到了。”
乐锦跟着元芳随下了车,眼睛一看面前景象,一道巨大焦雷在头顶炸响,密密麻麻的惊悚从头顶蹿到脚底,浑身骨头都焦了,立刻转身缩回马车里,动作快得像兔子。
元芳随疑惑着“嗯”了一声,对着赵公公腼腆柔顺笑了笑。
赵公公以为他这是对自己身边人无礼的抱歉,于是也回笑了下,继续请他下马车,谁知元芳随一笑完,闪身也回了马车,留在场众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了?下车啊!”
“我们住在这儿?!”
乐锦惊瞪眼睛,压着嗓子质问他。
“我现在这个身份落脚的最佳地点就是洛京孟家啊,而且我这次回来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