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三人一块站稳,元芳随忽然冲了出去,一路狂奔,留下生二生三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元芳随忍不了了,他得回去问问青兕,她到底从何而来,她过去做了什么与这孟府有何干系。
一鼓作气冲到沏荔院小花园,青兕还坐在廊下做着什么东西,和生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她听见脚步和喘气声,懵懵懂懂从针线中抬头望向他,下一秒绽放出一个甜美笑容。
“你怎么是跑回来的?有什么急事?”
她话语平淡而纯朴,像夕阳下山野间的袅袅炊烟。
元芳随胸口一阵起一阵伏,每口喘息都用尽了力气似的,越呼吸越疲惫。他步伐缓重疲累,一步步走去青兕身边,嘴巴动了动,开口却是问:
“你在做什么?”
“香囊,送你的。知道你不喜欢香料重的,我特意选的菊花,你闻闻喜不喜欢。”
一朵浅金色小菊花被她举着放在元芳随鼻尖,清苦回甘的味道仿佛有洗涤肺腑的力量。
他忽然一笑。
“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一定天天戴在身上。”
眼前姑娘婉转低眉,仔细挑选着装入囊中的花瓣,岁月静好的模样。
元芳随贴着她手臂坐下来,侧脸睨着她秀气的眼睛和鼻尖,上身不知不觉歪靠着她。
姑娘察觉到身上力气,抿着嘴角瞪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望着竹兜里的花悄悄笑。
元芳随心脏的一角忽然化开。
不问了。
这辈子都不问了。
青兕不愿意提起的过去自然是不好的,那他为什么要去揭开她的伤疤呢?他们的日子在前面,就像青兕告诉他的。
不回头也没关系。
——
静太妃的寿诞定在长平行宫。
乐锦一早被元芳随拉起来鼓捣了好一阵,平常的普通衣裙换成了一套蜜合色锦缎袄裙,秋阳之下光彩翼翼,像多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乐锦喜欢这身新裙子,专门跑去廊下日光斜照处,一瞬不移盯着裙摆照耀间漫射出的细密光晕。
“真好看。”
她眉眼弯弯,问身旁看了她好久的元芳随:“静太妃过生辰,我也得去?”
“去啊,当然去。”元芳随眉尾一扬,很得瑟的样子,“我有安排,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乐锦小声“切”了一下,装作不在意,但心里却忍不住猜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
去行宫的路上乐锦猜了一连串答案,元芳随却都摇摇头,摆出一幅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秘密。”
入了行宫,又穿过几处宫殿,最后坐船渡过一个宽阔平湖,上了岸才到达了给太妃贺寿之处。
“岸芷汀兰……”乐锦念出楼牌上的字,被眼前荣华气派晃了眼睛。
这样文雅的字,背后竟然是一座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三层殿宇,前水后山,彩绸招招,丝竹歌舞声音像是从九霄之下落入凡尘,乐锦听得飘渺,有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之感。
元芳随见乐锦愣住了,牵着她的衣袖领着她入殿。
“青兕,今日人多,都是王公贵胄,但你通通不用管。我只带你去见一个人。”
元芳随嗓子发紧,和往常非常不同。
乐锦隐隐猜到那个人不一般,便低头敛声,只跟着视线里元芳随的脚步行走。
两人直上二楼一处小阁,阁门拉开,里头扑出来一股淡香,温柔宜人,仿佛初春绿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