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垂在身侧不住颤抖,看着流感患者咬在那人脖颈上,动脉的血喷溅到了墙上。
点点滴滴的,洒了墙壁长长一道血印。
摄影师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还是该庆幸,他不顾一切的跟着人群跑。
江总的人已经冲出了一条路,现在就像是最常见的问题:和同伴在森林里碰到老虎,你会怎么做?
正确答案:跑得比同伴快。
大厦不知混乱到了什么地步,先跑的人慌张想按电梯,电梯就在下一楼,即刻升上。
电梯门一开,几个浑身鲜血淋漓的流感患者面目狰狞地扑过来,后跑的人背着一突变扑倒,凄厉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暗沉的天。
沈奚舟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凝,就在这片刻的分神里,被扑倒的人撞向她。
黎景眼疾手快拉人,沈奚舟手腕一疼,身体朝着一个方向开始倾斜,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整个人被拥着。
黎景闪身躲开扑过来的一个流感患者,一个勾拳把人打倒在地。
人流分开了她和江总的保镖队,人群被冲得散乱,没有挡在前面的人,处境已经变得不是那么安全。
两个人相互抓着对方的手腕,沈奚舟焦急地喊她:“黎景,过来!”
她打开一张门,呼吸停滞,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
黎景吃痛回头,只见在屋内的流感患者快步走向她们。
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黎景察觉到了他的攻击性,生活在很容易发生冲突的环境里太久,黎景的第一反应就是:干他。
她毫不犹豫地抓住那个流感患者的衣服往门外一甩,用惯性把人甩出去,在流感患者转身要再度扑来时关上了门,将她们和那群流感患者隔开。
沈奚舟和她一起用手抵着门,迅速把锁扣一转,从内反锁了这扇门。
—
同一时间点。
远处医院,停尸间冰冷的尸体陆续在短暂地抽搐后坐起,冷柜里响起捶打的声音,复生的“人”在渴望着鲜血。
教堂的神父念着祷告词被魔鬼撕咬,信奉神明的使徒和面前的恶鬼缠斗。
精悍的警力一批接着一批出动,带着枪械盾牌抵住流感患者。
那些人好似没了恐惧,无畏的迎着警告声向前,蓝红色的警灯光照在那张张苍白的脸,蒙上白尘的眼球毫无生气。
这些人死了,又好像活着。
警队的防线一步步后退。
复活号筒末次吹响,必死之人变成永生。[注]
—
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时间。
刚刚走廊上两边都是墙,完全没地方可以退,被前后夹击着好不容易冲出来,黎景背靠着几秒前关上的门,等到门外传来拍打声,才有些后怕的离门口远点。
“沈记者,你什么时候能松开。”
黎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还被揪着,有种隐隐的痛感传来,像是指甲陷进了她的肉里。
刚刚那么乱,沈奚舟没松一点手,还越抓越紧。
沈奚舟呼吸轻微到几乎不被察觉,她看了眼自己抓着黎景手的位置,松开手的时候瞥见黎景手腕上被她掐住的指甲印。
“抱歉。”
声音清清淡淡。
有些害怕的情绪,但没有太过流露。
沈奚舟想擦去自己风衣上的血迹,可这一擦,不仅血迹染开,还弄脏了手。
她触电般的觉得那些血还带着温度,开始加大力气擦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