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子,是从前你给我的。”
“是我们的第一晚。”
他打开扇子,喃喃自语:“泠娘当初说,让我不要忘记你。”
那折扇在烛光下一照,显现出几个漏光的小孔来。
全是从前,她用牙咬出来的碎眼子。
他将扇头横在烛火上烤着,转眸问她:“你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和多少人调过情?”
“若是只我一人,谅我也不会收到一把这样的扇子。”
“是啊,”她如实相告,“当然不可能只有官人一人,官人肯定也知道,又为什么非要明知故问呢?你还以为我是什么忠贞不贰之士吗?官人不是,我也不是。”
“问一下,不行吗?”
男人垂下眼帘,温烫的扇柄贴了上去。
那折扇烫得她发颤,但被贴得舒服,瘫在床铺,脸陷进绵软的枕里。
“我真说了……”她抬腿踹他,却被抓住脚踝,翻了个面,“你又不高兴……”
“和你没关系。”
他用扇柄勾起银丝,指尖轻捻:“你要说实话。”
“……何况也没见你做出什么让我高兴的事。”
“你这张嘴,有一句真话么?”
“这张呢?”
她就客套一下,怎么还得寸进尺?
冷翠烛埋头不吭声。尹渊这厮高不高兴与她何干,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尹渊嘴上说什么说实话就好,其实根本听不得一点实话。
她从前让他别挨自己,把花砸他脸上,全是实话实干。
没见他有多欣喜。
她这才哪到哪啊,尹渊就要死不活的。
她嘴里哪里没有真话,他是非不愿相信那是真话。
男人总有莫名的胜负欲,为此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披着爱她的皮囊,将她献祭,只求自己永远居于上风,而对她的死活全然不顾。
平日里她还能装作温软乖巧,对他情根深种,可到了床笫之间,这般脆弱的时候,她哪里有心里去装,该是什么就是些什么。
他们竟然又搞到了床上。
她心灵深处,自然是厌恶他的,是他把自己养成现在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崩溃的脆弱模样。
更深处呢?
她只顾着用那些堆叠、拥挤的肉去取乐了。
天微微亮时,他将陷进肉里的扇柄抽了出来,拭净表面莹亮水渍。
她唇瓣咬破出了血,刚从欲念之中抽回神,就起身推他,想将他推开,却被倏地抱住。
他抱紧她的动作,远比她的要快,这下让她使不上劲来。
“把扇子丢了。”
“不丢,这是你自己非要送我的。”
“你记不住,我替你记着。”他护住她后脑,耳语道,“以后这上面就有了你的味道,等气味淡了,就该再拿出来。”
“我们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必这么依恋……”
她蓦地哭出声,破皮的唇贴在男人颈际,颤颤翕动。
尹渊一僵。
她眨巴出几滴泪水,全蹭在男人脖颈和领口上,清泪濡湿衣料,泪痕斑斑点点。
男人偏过头,手背去拭她眼尾泪水,将言未言之际,前一刻才啜泣的她猛地一扑,咬在男人手背。
“泠娘……”
任男人怎么呵她,她都未松口,直至将那绷到发青的手背咬破皮流出血,自己唇瓣上的血与手背的混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