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话绕来绕去,其实只有一句——郑皎皎本就是城西的孤女,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哪里配的上他们家明瑕。
妇人对郑皎皎的不满随着鸟安的春草日渐增长,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明瑕去和他爹服个软。
“是……”郑皎皎咬牙,婉言拒绝,“是挺好,但我和明瑕都没有开铺子的经验……何况明瑕现下都离开家了……”
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妇人两眼放出柔和的光来,恨不得伸出一只手将郑皎皎按住:“明瑕性子刚直,何况他和他爹爹素来说不到一块,这恐怕就要小皎你从中帮他个忙。父子没有隔夜仇,若是叫他人知道明瑕跟他父亲间如此冷漠,怕是你也过得艰难。”
妇人身上的胭脂味实在太难闻,让郑皎皎的头突突的发疼,空气稀薄,她‘呼’地抬起头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道:“我过得不艰难,谢谢婆母关心。”
这句子过于直白,带着点没有修饰的噎人味道。
宁夫人没有意识到,张了张大口,还待温和地说些让人不顺耳的话:“你……”
郑皎皎不想再听自己还有什么不足,几乎过急地反驳道:“这是明瑕自己的事,我不是他,您也不是我亲妈,宁老爷也不是我亲爹,我出面替他服软,算怎么回事……”
这种父子之间的事情,她才不想去掺和,别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何况宁家,她是真不愿去。
如果可以郑皎皎恨不得跟明瑕吹枕边风,让他永远别回宁家了。
宁夫人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孤女、那个她眼中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在忤逆她!她心下吃了一惊,即刻恼了起来。
“小皎,你……”
郑皎皎的声音消逝在宁夫人变色的脸上。
今日茶馆的说书先生请了假,四下几乎都是闲聊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屏风后的人声,自她说出呛人的话后,就淡了。
郑皎皎感受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窥探的目光,她抿了抿唇,跟宁夫人对视着。
宁夫人虽非城中名门出身,可总还惦念着自家三代清流,丈夫虽是九品小官,在这偌大的鸟安亦称不上发达,可毕竟是鸟安的官啊!她说不出什么肮脏的、骂人的下流话,只是冷了声音和目光,道:“小皎,如今明瑕这么奔波受苦,侬竟一点也不心痛吗?”
一生起气来,宁夫人的嗓音便带了些家乡小调。
郑皎皎深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侬,阴雨连天,他何苦还要出去替人看宅门风水?”
郑皎皎再度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铺子之事搁后,过两天叫我身边的春霞去照顾你们,侬今日回去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好叫她放行李。”
春霞年芳二八,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最得宁夫人喜欢,去年年底,还到郑皎皎年前求见,说想要为她洗脚更衣。
为她洗脚更衣是假,想爬明瑕和她的床才是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我不。”
“侬说什么?”
郑皎皎:“我说我不!你我的我,不要的不!”
宁夫人拧着眉三分懵然三分生气地看着她。
有好事者往这探出头来。
“认错的事和春霞的事,你要说便去跟你儿子说,跟我说,有什么用?我是能把他按去他爹面前磕头,还是能让他不把春霞退回去。明瑕跟我说过,让我不要往家中带人,我若偏带回去,岂非故意跟他对着干?我二人吵起来,于您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