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通天到底是个疼爱弟子的师父,叹一口气后便抬抬下巴,示意多宝把龟灵扶起来,自己从座上下来,与龟灵视线平齐,轻轻刮了刮龟灵面颊上的泪珠,“你个爱哭鬼,当年见你在榻上奄奄一息,我确然是恨极了你二师伯,好端端的怎么拿着这种话来激你,白白坏了你的仙根断了你的前程,一气之下带了门人弟子离了昆仑山不说,甚至有心从此与你二师伯断绝往来死生不复相见,但后来我还是去见他了,你知道为何么?”
龟灵懵懵地摇头:“时过境迁……再……再深刻的恨其实也都无谓了?”
“不。”通天只摇头,认真地看着龟灵,“是因为为师想通了。你不是凡人,你是我通天门下的四大弟子,你的修为几乎人人称赞,你能,你也合该独当一面,何以自轻自贱如此?”
龟灵咬紧嘴唇,委屈道:“弟子……弟子再是大罗金仙,师伯是圣人啊?”
“我没有与你做主出气么?”通天反问,“这些年来我没有好生看顾你们师兄妹么?甚至于你家二师伯没有知道自己的错处并且弥补么?”
“可弟子的仙根终究是毁了啊!”龟灵不服了,泪水涟涟,“这不怪二师伯么?一枚黄中李便算是赔罪了?那弟子把黄中李还给二师伯求他还我一个好好的没有心魔的仙根行不行呢?”
多宝听这话不像,再斥了一句:“师妹放肆!”
龟灵知道自己话说的过分,但这确实是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痛苦,这么说出来她也不带后悔的,只倔强地看着通天。
通天叹息一声,轻轻摇头:“你已经是大罗金仙了,给你留心魔的是你师伯,还是你自己,你不知道么?”
龟灵心里一恸,泪水吧嗒吧嗒地掉到地上。
“是,我很讨厌你二师伯那等把一干妖怪都打成妖魔的做派,也烦透了他那一口一个湿生卵化披鳞戴角,我自己也并不抗拒为你们出气,你二师伯这件事从根子上就是错的,无可辩驳。”通天轻轻揉着龟灵的脑袋,柔声道,“但,你为此生了心魔,我既恨,也庆幸。”
我恨竟然是在这个关口.爆发的心魔,让你哪怕勉强成了大罗金仙却还是心有缺憾。
可我也庆幸,庆幸你是在大罗金仙的时候遇上了心魔,而不是在斩三尸的时候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大罗金仙的时候你能出问题,好歹挺了下来,多得一条性命,可谁知道在斩三尸的时候遇上了这个湿生卵化,你会不会原地爆炸魂飞魄散。
龟灵倏而握紧了拳头:“老师……”
“龟灵。”通天叹息,“照理说狼把羊吃了,是没有去怪罪受了侵害的羊而放过那为所欲为的狼的道理,你师伯嫌弃了你湿生卵化,那也是不可能去怪罪你自己的出身而不去怪罪你师伯的。可你自己想一想,你的问题是你师伯说你湿生卵化,还是你自己本身就过不去湿生卵化这个坎?”
通天揉着小可怜的头毛:“丫头,求道之路本就还是逆天而行,你走到现在已经是走出了天道本来不想给你的命数了,你还要走下去,就需要更高的悟性,更厉害的实力,更完满的心性,否则……毁了你仙根的,是你自己的心性不过关。你是那只羊,但你的狼不是你师伯,是天道。我本不想提醒你,你自己想开会好许多,没准还能骗天道一场顿悟,可你已经别扭太多年了。”
龟灵眼睛都哭红了:“老师……弟子……弟子知道的……”咬着嘴唇,恨道,“可弟子就是看不开啊……这许多年来师兄师姐他们修为一个个都比弟子厉害,他们都……或斩善尸,或斩恶尸。”再怯怯看一眼多宝,“多宝师兄更是天资顶尖三尸都不在了,可偏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