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瞪了她一眼:“外头人的胡说,也能当真?”
皇后就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我就说嘛,父亲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太后却只觉得心又往下沉了一些。她也不知道这位堂兄怎么就会做出这种事来,连他的女儿都是这种态度,那此事若一旦大白于天下,将会令世人如何惊诧憎恶,那也就可想而知了。
皇后不知道太后的心事,只觉得自己放下了一块大石,顿时就轻松了起来,对山东的事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只道:“安郡王这回怎么跟疯狗似的,咬着父亲就不放了!也怪于铤,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从山东跑了回来?若不是他,哪会有今日的事,早知道真不该给他谋这个差事。亏得太太还来跟我说他是个好的,瞧瞧这一上阵就不成了……”
太后看她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只觉得这个侄女没心没肺得可怜。于铤突然从山东跑回来,她就真当他是因为吃不了苦见不了血才做了逃兵的吗?
皇后还真就是这么想的:“这次皇上要治他个什么罪?真要当逃兵砍了吗?也不知人醒了没有……”
太后没说话。她已经得到了消息,于铤这几日开始腹痛,昨日甚至呕血了,恐怕没几天好活。她回忆了一下,对这个族侄仿佛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应该是很年轻,因为父母混账,至今尚未娶妻。这么年轻,现在就要死了……
一个宫人忽然从外头进来,看见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太后耳边低声道:“于少爷呕血去了……”
太后闭了一下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不无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安心与轻松。皇后在旁边听见,不由得惊讶地道:“怎么就去了?”
宫人垂手道:“太医疑是断肠草之余毒,已经召了仵作来验尸。”
“验尸?”皇后险些跳起来,“既然都说是断肠草的余毒了,还要验什么尸!”验尸是要开膛破肚的,于铤虽不成器,可也是于家人,怎么能死后尸身都不得安宁?
“断肠草!定是安郡王喂的那药——”皇后恼得站了起来,“还说什么蒋氏解了断肠草之毒!这个贱人!”
她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一圈,忿然地道:“姑母,这两人是联起手来栽赃我们于家吧!”
太后为这事也挺烦躁的:“这不都是你的意思吗?”
皇后哑了:“我,我也没想到啊……”原以为沈数被指了这么一个王妃定然是十分恼火的,如今看来,怎么这两人倒似是十分相合的样子。
太后阴沉着脸不想说话。她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上元节那日她炮制的起火事件是被沈数利用了,或许沈数并不反对娶蒋氏,至少这事一闹出来,她经营多年的形象已经受到极大损害,且想再往安郡王府插手指个侧妃什么的已经很不方便。
或许,沈数是真的看中了蒋氏?太后极力回想自己当时说服皇帝的借口:每次蒋氏入宫不久,沈数就会跟来。也许这并不是巧合,而是真的。毕竟蒋氏生得貌美,沈数又是血气方刚之时,会被其所迷也是正常的。
想通这个,太后就觉得更有些气恼了。自己费心费力,难道是让沈数得偿所愿的不成?再说蒋氏那等卑微的医家女,也有资格做郡王妃吗?
“太后——”青玉见太后扶头闭目,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适?奴婢去传太医?”
“不必。只是有些头晕,大约是这几日不曾歇好。”太后也不愿在这时候传太医,叫人知道了还不定说出什么来,比如说因为担忧于锐的事被揭穿而急病了什么的……
皇后也不敢再说话,上来小心翼翼替太后抚着胸口。良久,太后方气平了些,缓缓道:“不管怎样,你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