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恨。”
“哈。”
佑时哂笑一声,不评价黎月远的回答,反而像是来了谈性,一边抛接手里的碎片,一边绕着圈打量这间实验室。
“啧啧啧,堂堂得过银月奖章的大学者,竟然只能在下城区做榨尸油这种事,真是暴殄天物啊——黎姐姐,你想不想知道,上一块鱼饵是怎么丢的吗?”
“耳朵好痛,我现在开始突发性失聪。”
黎月远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念什么设备的说明书,毫无感情也毫无技巧。
佑时并不受任何影响,弯着腰,搭积木一样,一个接一个向上垒量杯,“在灵界里,只有神的权柄才会高过我,不会错了,神秘、鲜嫩,那股气息绝对是新神的气息。”
“嗯嗯。”
“多么新鲜,多么美味,多么神奇!钓臭鱼烂虾的鱼饵,竟然能钓上来肥美的幼鲸。鲸落这种难得一见的盛事,蝼蚁一生竟然能见到三回,你听,我的灵体都在激动地颤抖呢。”
“哦。”
“不,不是鲸落。”
佑时突然捂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本就搭得摇摇晃晃的量杯没了支撑,“啪”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变成一地碎渣。
佑时起身,抬脚重重将这些碎渣碾成粉末,嘴角含笑,眼里充满厌恶,“愚蠢的朽木,人造的伪物,这两个东西怎么能跟那位完美的存在相提并论?”
“哇哦。”
在黎月远敷衍的迎合里,佑时越说越兴奋,说到兴起,像熊孩子过境一般,随手打落、捏碎、摔落周身能看见的一切。
黎月远表情冷漠,任由她发疯,只在她的手碰到杂物箱前,上前端起杂物箱,冷冷地睇了她一眼:
“别说真神,就连伪神都能随手捏死你。就算迷雾之中真的又诞生了一位真神,你能做什么?拿着‘鱼饵’去钓一位真神?”
“神明的权柄之争,哪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插手的?”
佑时捧着脸笑了起来,满脸陶醉:“我知道我伤害不到她,所以——我决定向祂献上想要的祭品,加速祂的生长。”
黎月远机械一样僵硬的脸终于有了表情,她疑惑地挑起眉毛,瞳孔缩小了一瞬又恢复原状,两个问句念得如AI朗读一般平稳:
“哦,为什么?你终于疯了?”
“我最近一直在阅读古文字,读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故事,分享给你听。
“在大灾变以前,世界上生活着一个非常强大,如神明般的生物——混沌。祂帮助了两个人,他们想,每个人都有七个窍穴来视、听、食以及呼吸,唯独混沌没有。于是祂们决定帮助混沌凿开七窍。
“嘻嘻,黎姐姐,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黎月远将杂物箱放在脚下,阅读大灾变前的古文字,以她们的实力都极其吃力,佑时又不屑撒谎,她说的信息可谓一字千金。
但女人目光低垂,有条不紊地继续解刨食尸鬼之心,尽管这动作她已经在这地下实验室里重复了上百遍。
听者无心,说者也全然无意。
佑时没不在乎黎月远的反应,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喉咙鼓动,下巴脱臼一般来回抽搐,脸庞涨红,像是在跟什么搏斗一般,艰难地吐出一句晦涩的古语:
“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于是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一旁悄悄偷听的都郁一惊,刚刚佑时说的那句话,用的是古语,也就是都郁熟知的汉语!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