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思绪绵延,眼皮打架。
窗外的楝树静悄悄地,一丝月光攀过窗棂洒落入内,照在初守的面上,月光描绘出他俊朗的五官,如同画出来一般鲜明漂亮。
黑暗中,那原本趴在树上大睡的“树妖”忽然睁开了眼睛。
安静的如茉斋里,不知何处飘来一个声音道:“好熟悉的气味,她?是她?”
“树妖”从枝上一跃而下,身形飘荡近了初守的西窗下,目光穿透窗棂看向里间。
原本懵懂茫然的双眼里,慢慢地凝聚了凶戾之色,树妖咬牙切齿:“是她,那个气息没有错的。”
他的身形飘动,如一阵轻烟,竟从外间掠到屋内。
随着他的靠近,屋内的气温迅速降低,初守呼出的气息都微微泛白。
初守却一无所觉,自顾自陷入梦境之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极小的时候,那时候皇恩浩荡,可令文臣武将的子孙入南书房,陪着几位皇子皇孙读书。
当时他生得粉妆玉琢,家里又喜欢打扮他,瓷娃娃般,一出现便引动所有目光,其中燕王楚王等,对他十分怜爱,出入都带着,小赵王是前赵王之子,只大他几岁,两人性情更是相投,众王子皇孙同出同归,也不讲究身份,只论年岁胡乱称呼,不知何时,就传出他小五爷的称号。
初守记得自己来如茉斋的几次……也记得那朵落在自己掌心的花,只是不太记得树妖说的所谓……被他抱了后就苏醒的说法。
此时屋内,“树妖”已经近了初守身旁,他凝视着初守的脸,五指如钩,向着他的颈间探去。
初守吁出一口白汽。
梦境中的他,这会儿正坐在树下,不知为何,漫天的蓝紫色小楝花,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大雪,小小的初守抬头,十分惊叹。
却就在此时,有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他手持腰刀,神色恐惧骇然,厉声喝道:“妖怪……”
他提着刀冲了过来,初守大惊失色,刚要分辩自己不是妖怪,低头看时,却见双手毛茸茸地,原本好好地手,竟变成了极大的爪子,他蓦地察觉,赶紧举手去摸自己的头,好生硕大的头颅,甚至不小心碰到的那锋利的牙齿,也似曾相识,就如同那日在葭县,被施了术法之后变出来的虎头。
初守隐约觉着自己是被冤枉了:“我不是妖怪,是那个妖人做的法……”
那持刀的人却不容他辩解,不由分说一刀砍过来。
初守着急,忽然想起葭县那妖人早被自己拿下绳之以法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形?眼见那人已经到了身前,他心中愤怒,便冲着他呲牙怒吼了声。
那人的身形倒飞出去,腰刀落地,整个人吐出鲜血,歪了头颅。
初守瞧见他的脸,忽然惊怔……怎么看着像是……先前的树妖?
他不晓得的是,他在梦中怒吼那一声,却让屋内正欲向他动手的那“树妖”,骇然急退,一刹那、被山君虎威震得魂魄散失的可怖记忆翻涌,树妖大叫了声,退出房间。
初守却未曾醒来,只是在梦中隐约有所察觉,兀自叫:“楝儿,你来看看……”
夏楝不答,初守有些着急,转头找寻,却忽然一惊,发现自己此时竟躺在了楝树底下,而在旁边的另一人,赫然正是夏楝。
此刻楝树上的花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降落,似乎永无止尽,初守润了润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