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雪蹙了眉:“这么说,你不想与正道仙门起冲突。”
封烛:“自然。”
萧无雪:“我也是仙门中人,你又为何要来招惹我?”
“美人,你这可冤枉我了。”封烛睁大眼睛,神情颇为无辜,“外头下这么大的雨,我不过途经此地,进来避雨,谁知你会在此昏迷不醒?我担心你的安危,刚上前看两眼,就被你提剑打了一顿。我这委屈又该朝谁说去?”
萧无雪当初还没见识过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稍愣了下,将信将疑收了剑。
“抱歉。”他低声道。
“没关系。”封烛宽宏大量地笑了笑,“我捡回家的小野猫刚开始也挠人,不碍事,养养就熟了。”
萧无雪:“……”
封烛又问:“真不用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萧无雪已经不太想与他说话了,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有违君子礼数,不冷不热道:“那妖物已死,残留的妖毒不足为惧,调息几个时辰即可。”
封烛点头:“那你调息吧,我给你护法。”
萧无雪:“……”
“信不过我?”封烛直接点明了他的想法,“实不相瞒,在下平生最为古道热肠,乐于助人,尤其见不得美人受伤。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要真想做什么,何须等到现在?”
说完这话,封烛当真走到一旁抱臂而立,规规矩矩做起了护法。
萧无雪不敢轻信于他,但也实在无力冒雨离开,只能一边怀疑警惕,一边打坐调息。可直到余毒全清,伤势痊愈,朝霞破云而出,封烛都没有再动一下。
萧无雪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惭愧:“多谢阁下。”
“不谢,能为美人效劳,在下乐意之至。”封烛慢条斯理活动着脖颈,又长叹一声,“不过守了一整夜,确实有些疲惫……你请我喝酒吧!”
萧无雪:“……”
“我不会饮……”
他话还没说完,被封烛顺势搂过肩膀,携着往外走去:“听说这山脚城镇的桂花酿远近闻名,我就是特地为它来的。可惜,我没有凡间的银两,店家说什么都不肯赊我一点,把我给赶出来了。”
“……”萧无雪妥协道,“我请你就是。”
封烛:“兄台果真是大好人,人美心也善!”
“对了,我姓封,你唤我十七就好。兄台怎么称呼?”
“……云霁。”
萧无雪从入定中睁开眼。
今日是个好天气,极乐城雪后初晴,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萧无雪身前,竟让这布置得穷奢极侈的客房也显出一派静谧。
萧无雪注视着阳光中浮动的尘埃,难得有些怔然。
自修成仙身以来,萧无雪其实很少入睡,更几乎不曾做过梦。此番多半是故人相见,竟难得梦见了当年与封烛初见时的情景。
遇见封烛之时,他其实已在昆仑修行了近两百年,并非那不谙世事的少年。但或许是因那些年他非除妖从不下山,师尊也不允许他与旁人打交道,竟轻易相信了封烛的花言巧语,被他哄骗去了民间。
并最终与他同行了近半年时间。
半年,在他漫长的人生中短得不值一提,但的确是他生命中极为特殊的一段时光。
那半年,他第一次饮酒,第一次品尝民间珍馐,第一次策马奔腾,览尽世间的广阔山水。
无忧无虑,肆意妄为。
可惜,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
半年后,封烛被召回魔窟,一去就去了数年。在那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