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淳安公主:“殿下,你……认真的吗?”

淳安点点头:“事急从权,我与你的账,过后再算。”

既然淳安公主作出了决断,谢玄览一人难敌四拳,只好听这两人的示下,沿隐秘的小径往玄都观的方向走,打算经由玄都观西观侧门下山。

路虽逼仄,从萤却紧紧执者谢玄览的手,生怕他反悔甩下她。

可她精神紧张地注意着身前身后的动静,没有发现谢玄览从怀中取出了那半面照世宝鉴,紧紧握在手里,铜镜边缘割伤了他的掌心,鲜血沾染了铜镜,古旧的铜镜瞬间折射出一抹亮光。

从萤对玄都观的路很熟,探头见四下无人,迅速带身后二人往西观三清殿去。

“西侧门就在三清殿里三清神像后,过一座小跨院——”

她一边反复盘算着下山的路,一边抬腿迈进了三清神殿。

神殿深廓,日光不能照彻,刚走进来时眼前昏黑,需适应一会儿才能看清三清殿内陈设,这时候从萤抬起头,却见三清神像前站着一个人影。

负手背对着神像,面向他们三人。

待看清那人的脸,从萤霎时脸色苍白。

是晋王。

晋王向前一步,她便向后一步,却仍紧张的护着身后二人,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于是晋王笑了,那是一种温和却森凉的笑,并非示好、并非安抚,倒像是某种忍无可忍,弦丝绷断的征兆。

他先开口对从萤说道:“果然孽根不除,孽缘难尽,阿萤,看来不把事情做到绝境,你是不肯安心的。”

话音落,他抬起手,三人这才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的弓弩,箭刃对准了谢玄览。

淳安公主被这一幕惊到了,她以为晋王与谢玄览之间是夺妻之恨,正想着是否该出言转圜劝和,却听从萤目眦欲裂冲他喊道:“你疯了吗?他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晋王勾了勾嘴角,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转向淳安公主,对她说:“今日是晋王手刃逆贼,是姜从萤救下公主,公主以为然否?”

淳安公主心中不忍:“非要如此吗?”

“不然等着看姜从萤弃了大好前程不顾,与谢氏反贼亡命天涯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公主殿下,我家阿萤,就托付与你了。”

从萤挡在谢玄览身前不肯让步,然而望着那箭刃的目光已濒临崩溃,哀泣地恳求他:“三郎,我求求你,我们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我愿意听你的话,我们——”

话未说完,后颈却猛得受了一记闷痛。

她的意识当即陷入昏沉,身体软软地向后仰倒,落进谢玄览怀中时,犹不甘心地挥了下手,似乎潜意识里仍然想要抓住什么。

谢玄览扶着她,目光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停了一会儿,薄抿的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苦笑:“你明知她是执拗的性子,何必再费这些口舌,徒惹伤心罢了。”

谢玄览将昏厥的从萤交予淳安公主扶好,摘下了肩甲,缓步走向晋王。

三清殿外有整齐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逼近,迅速将殿前的场院围拢,正中又分出一条路,几个首领警惕戒备地护着凤启帝走进院中。

“阿澧!”凤启帝远远看到了退在一旁,神情焦灼的淳安公主。

也看到了在三清神像下对峙的晋王和谢玄览。

他心里提着的气一松又一紧,松气是因为谢玄览尚未来得及对公主动手,而他现在仅有孤身一人,不似兵临城下时难以对付。紧张则是因为他距离淳安公主太近了,只怕稍有异动,万一逼急了他,他会让公主血溅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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