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蕊珠敏锐注意到了异样，似乎因为木柴等东西都被暴雨浇透了的原因，怎么也打不着活，就连引火的稻草都湿了。
好不容易从库房抱了点干燥的木柴，也很难烧灼，但他却还在认真低头钻研着。
略微带着点起伏的疤痕刚才被她亲了以后和他脸颊旁的皮肤一样湿漉漉的，泛着点粉。
想起曾经她亲手触碰上去，他都要瞪眼沉脸的样子，以及那副敏感的模样，再想想之前他主动央求她亲的样子，虞蕊珠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凑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面颊，好奇地歪头询问：“所以说，这里的疤也是救人落下的吗？”
霍成野一顿，抬眼嗯了一声。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态度有点敷衍，面对着虞蕊珠黑亮的瞳孔，霍成野抿着唇，再次开口：“之前秋收往家里装稻谷的时候，有小孩子误把家里的房子烧了，我当时正好从部队回来，顺手就进去帮忙救人。”
他看了看虞蕊珠，微微垂眼：“但是火势有点大，房梁上的木头砸下来，为了护住怀里的孩子，我的眼睛被划伤了。”
虞蕊珠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眉头抿得紧紧的：“然后呢？”
“后来……因为当时看着很重，那户人家怕我和他们要医药费，很快就搬走了，以后也再没回来桃花村过。”
当初救他们家孩子，霍成野只是顺手而已，出现意外他也从来没想着要和对方讨要医药费，毕竟孩子救下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可对方不仅因为害怕他要钱而一直躲着他，还因为这件事情做的不厚道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数落导致情绪不好，在村子里发疯般的大骂。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救我儿子是好事，可我们也没求着他救啊！”
“出了事是他自己能力不足，怪我们干什么，又不是我们逼着他进火场的！”
“谁要霍成野充当英雄的了？我们家孩子就算没有霍成野帮忙，没有他进去救，他自己也能出来！”
“别整的好像我们家亏欠霍成野似的，还要我们掏医药费，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一个劲儿的只知道说我们家人啊，这都怪霍成野，怪我们干什么！我们家孩子也是受害者啊！”
想到那些记忆，霍成野敛眉，并没有把这些细节对虞蕊珠说。
但以虞蕊珠的聪慧，她又怎么能猜不到，又是像今天那落水孩子一家一样的白眼狼。
她忍不住气闷，鼓着脸：“什么人嘛！真不要脸，真想看看他们家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不报这个仇我可心里难安。”
霍成野见她这幅小孩子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心头颤动，目光越发柔和起来。
当初那些话霍成野亲耳听到，彼时他眼睛还睁不开，吸了大量浓烟以后嗓子也说不出话，撑着拐杖脸上缠着绷带想去看看孩子的情况，结果没料到会听到那样一段话。
他曾经无数次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想，他那样做对不对。
他会质疑自己。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和自己脸颊上疤痕和解的原因。
他心里一直有这道坎过不去，因此今天暴雨时孩子被冲跑，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迅速地跳下去救人。
可是虞蕊珠……
霍成野忍不住凑上去头抵着虞蕊珠的头蹭了蹭，对她欢喜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今天看到虞蕊珠奋不顾身去救人的模样，心里虽然有惊恐和震怒，担忧虞蕊珠的情况安危，还有对她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谴责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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