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自己确实没眼色了些,遂站起身来,柔声道:“堂兄,苓娘去马车里等您。”

刚准备齐全东西的素娘闻言愣住,看了眼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谢珩,斟酌了一会,将手中用过烧火的剪刀搁在干净的白布上,温言劝道:“孤身去外面不安全,姑娘不若等等,很快就帮公子处理好。”

话音落下,就听得谢珩淡声道:“都出去,谢苓留下。”

闻言,素娘和谢苓皆愣在原地。

“可公子的伤……”

素娘话还未说完,远福就有眼色地上前碰了碰她的胳膊,半拉半推地把人带了出去,随便把屋门合上了。

远福拉着人一直走到院落另一边,才悄声朝素娘解释:“里头那位姑娘是咱们公子的堂妹,唤作苓娘,主子今日的伤口由她处理,其余的你不用多管。”

说着他顿了顿,提醒道:“管好自己的嘴就行。”

素娘若有所思看着透出昏黄烛火的窗纱,轻微点头,再未多言。

……

谢苓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屋里,不明白谢珩这又是唱哪一出 。

可对方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看起来并不想跟她说话。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开口时,对方冷泉般的声音响起。

“不是说要替我处理伤口?”

谢苓面色一僵。

她在地窖里说得话他居然当真了。

这人也不怕死吗,真敢让她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处理刀伤。

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将水盆端到桌上,俯身查看谢珩的伤口。

或许是之前被暖黄色烛火影响,她并未发现谢珩状态有多差,此刻离得近了,谢苓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连唇瓣都淡得几乎没有颜色。

比在地窖里看着更虚弱苍白,身上的血腥味也更浓烈了,几乎盖掉了他身上的雪松香。

可这种时候了,他竟还半垂着那双沉冷漆黑的凤眸,凝视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虽然虚弱,却比往日多了凌厉的攻击性。

不似谢择这种战场上出来的冷肃气息,而是像伺机而动的野兽,令人胆寒。

似乎只要她处理不好伤口,暴露了地窖里的谎言,就将她脖颈咬断。

谢苓被那视线盯地毛骨悚然。

她避开他的眼神,轻声道:“堂兄能自己把外衣脱了吗?”

只听得对方低低嗯了声,紧接着那件玄色衣袍便丢在了地上,紧剩了件染血的雪白中衣。

半蹲下身子,稳住颤抖的手,用剪刀一点点剪开了他黏在伤口上的衣料。

待露出里头皮肉翻卷,一寸深,从胸口一直斜划到腹部的刀伤时,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伤这么重,血迹几乎沾满了整个胸膛,他是如何忍住一声不吭的?

衣料被剪成碎块一点点取下后,不免将凝固的伤口又弄出了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冲进谢苓的鼻腔,叫她忍不住想要干呕。

她屏住呼吸忍耐着,将水盆里干净的帕子拧半干,一点一点轻轻擦拭掉了他胸腹和肩膀的血迹,换了四盆水,才算露出原本的玉白的肤色,和狰狞的刀伤。

她抿着唇,将药粉一点点洒在伤口上,等准备裹纱布时,就有些为难了。

要想裹住伤口,谢珩就得完全脱掉中衣,露出上半身,并且她少不了要跟他近距离接触。

她不喜欢靠近谢珩。

可谢珩就这么泰然自若看着她,等着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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