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晃动,映得他的眼神深沉而清明,仿佛在看透一场注定的棋局:“宁王已起,正好借此机会杀鸡儆猴,顺势撤去他的封地。到时候等宁王倒了,其他宗室再无胆量反抗。待局势平稳,陛下削弱宗室,亦是顺理成章,届时改革之事必可大成。”他顿了顿,微微抬眼,眼底漠然无波:“无论怎么看,臣的死,都是陛下手中最好的一枚棋子。”
萧绰盯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握成拳的手背上浮起了青筋。他没有立刻开口,眉头紧皱,似是在咀嚼冯钰话中的每一个字。
冯钰继续说道,言语间多了几分自嘲的笑意:“况且,臣的名声一向不好,这些年又得罪了不少人,朝野内外盼着臣死的人不在少数。若您杀了臣,正好能收拢民心,使天下人皆知陛下公正无私,严惩奸宦。再者——”他的声音低缓,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臣这些年积攒了一些私银,虽不算多,但收归国库之后,拿去修两段堤坝,应当不成问题。”
话落,殿中一片死寂,只余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仍然跪着,肩背挺直,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晓自己的结局,并且甘之如饴。
萧绰看着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那种冷意自心底翻涌而上,沿着脊背攀爬,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许久,他才勉强开口,嗓音低哑:“元忱……”他喊了一声,嗓音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压抑而沉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冯钰的面庞,他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是不是?”
冯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眸,静静地凝视着他。他的眼神清明,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仿佛是看透了世事,看尽了人心。微微一勾唇角,他轻声道:“陛下,臣等这一刻……已经多时了。”
第85章 085倒流
殿中烛火摇曳,映得金砖地面一片昏黄。萧绰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冯钰的衣襟,几乎是失控地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带着怒意:“你给我起来!”
冯钰踉跄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形。他并未反抗,只是垂眸站定,任由萧绰怒气汹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萧绰紧盯着他,眼神里藏着愤怒,藏着痛苦,藏着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
冯钰静静地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片刻后才沉声道:“陛下,臣待您,从无私心,一生只求忠义二字。此番用心,利在千秋。于陛下的江山而言,臣是为忠;于天下臣民而言,是为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为忠义而死,便是臣最好的归宿。”
萧绰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闷得喘不过气来。他忽地抬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嗓音嘶哑:“朕不听你这些话!朕只知道,若是护不住你,那便是朕这个天子的无能!”他说完,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猛地转身,作势要走。
然而冯钰却疾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冷静而坚决:“陛下,宁王谋反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事情拖的久了,万一误了时机,也会有动摇国本的风险。所以您务必要狠下心来,快刀斩乱麻。”
萧绰的脚步一顿,指尖微微蜷紧,半晌,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不……不行,朕不能把你舍出去。”他侧开身子,试图绕过冯钰,可步伐却是慌乱而迟滞的:“朕答应过南晞,会给你个善终。”
冯钰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忽然之间,他再次跪下,双手死死扯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