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今日是要使什么手段。
一面要去点灯,“阿朝?”
没有应答,她停步不前,许久暗夜里方才传出一声低沉的冷哼,似应了,又似不满。
她是极守信的,与人相约从不会错了时辰,但他对她的恨意,恐怕比海还深,她一言一行他看不顺眼,也是正常。
宋怜一边留心屋舍里陈置,一边摸黑去客舍通常会放壁灯的地方。
有油灯,这次却是没有火石,宋怜用那支箭矢做盲棍,轻声抱怨,“好似从未在晚间看见过阿朝,怎么一直没有灯。”
高邵综坐在案桌后,淡淡看她在黑夜里磕磕碰碰,眉心微蹙,实则只要不是一丝光也无的密室,寻常人黑夜里也能分辨一点事物,她夜里的目力比常人还差些。
寝睡这件事上她是极不规律的,斥候送来的信报里,云府书房里灯燃至天明是常态。
长此以往,也不怕失明。
握着箭杆的手指微紧,略烦躁地松开,他声音寡淡无绪,“点了灯,恐怕吓到你。”
只怕等她发现他的身份,他也等许久。
宋怜走近,再要问,又听得他说,“我患有疾病,夜里不能点灯。”
宋怜转过屏风,适应了黑暗一会儿,能看见案桌前身影伟岸,数丈外停住脚步,轻声问,“今日射箭送信的人,是阿朝的朋友么,箭术十分了得,阿朝能否引荐。”
“朋友而已,无心功业。”
声音带着些许不虞嘲讽,不等她开口,他沉冽的声音传来,“我差遣武场的同僚沿途探查,必能查到贼窝,你留在石棉城,不要轻动。”
他带了不少人南下,只是有青霭山的事在先,她不肯据实以告,北疆军行事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见她沉默地立着,夜风轻动,衬得她身形纤弱,衣衫单薄,高邵综扔了手里吏刀,眉心紧拧,黑夜里眸底带起阴鸷暗沉,“莫非你已同你那死去的先夫,或是什么其他的奸夫育下子嗣,隐匿养在广汉某处,被这伙卖贼掳掠,你必须得亲自去?”
否则她不通武艺,以身犯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落在卖贼凶徒手里,鱼死网破之时,未必能有可供她周旋的时机。
以她的聪慧,不会想不到。
那就是当真有孩子了?
和陆祁阊的?
不是,与陆祁阊若会有,早先便有了。
那便是旁的男子了。
眸底皆是冰寒,视线穿过黑夜看去,阴鸷可怖,杀意铺天盖地。
纵是暗黑里,宋怜都觉有黑云压城。
因着那猜测实在离谱,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他,半响才道,“倒不是……先前便与阿朝说过,我的身体无法孕育子嗣。”
“我去阳川,自有安排,不单单是为了卖贼。”
高邵综眸光落在她精致潋滟的面容上,未见端倪,握着箭矢的手指松开,未同她说,当年从林州回北疆以后,他翻了许多的医书,虽未必精通,但也知她的身体并无异常,略调养,孕育子嗣,也未尝不可。
心口些许微热,他声音低沉,带了些肃穆,“卖贼里不光有饵,还有武艺非凡的凶徒,人数不少,你前脚一走,府宅被搬空了无妨,前头等着的必是虎狼窝,你别去,会有危险。”
宋怜在黑夜里望向他,并不怎么意外。
易地而处,若有人三番五次欺瞒杀她,她也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只上过季朝的一次当,他的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