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那样容易,早年他还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跑什么镖啊!
“呸!就不会想点好的。”老太太扭头啐了一口,“以往没人拉扯时,整日价苦着那张老树皮子脸,如今有人拉扯了,又说这等丧气话,什么道理!也就是在家里,若出去给东家听见你这老货满口胡沁,能有我孙儿什么好果子吃!”
顿了顿,继续骂道:“你没闯出名堂,是你自己不中用,天下之大,奇人何其多,难不成就不许旁人有能耐了?”
老头儿年轻时也算风流倜傥、英武不凡,如今年岁大了,皮也松了、肉也少了,老太太看他也不大顺眼了,骂起来越发畅快。
但凡涉及到儿孙,老太太总是分外固执,苏老爷子被喷了满脸也不敢分辩,干巴巴陪笑两句,又老老实实缩回被窝。
嗯,舒坦了。
苏老爷子也不是那等拖拉人,既给浑家几巴掌抽清醒,次日便同春枝讲,愿意儿子去。
又说起苏小郎提到过的那位叫梁鱼的女郎,“她娘家和婆家离这里都有些远,得七、八日路程,姑娘明日启程,估摸着就能在码头见着了。”
梁鱼家在苏家往南近二百里处,靠着码头反而近些,春枝知道后,便叫她直接去码头汇合,彼此省事。
春枝点点头,“既如此,明日一早启程。”
苏小郎又在旁边插嘴,“东家前儿就说了,春枝姐姐日后就是专管固县买卖的大管事。”
可不好再“姑娘”“姑娘”的乱叫了。
春枝本名不叫春枝,可当初亲爹亲娘未给予过半分疼爱,更不曾好生起个名字,就这么“大丫”“大妞”的乱喊,所以她既不想从父姓,也不愿从母姓。
当初既不愿要我,便是缘分已尽,我又何苦巴巴儿凑上去?
想着当初自己便是以【春枝】的身份与明月相识,继而迎来新生,那么她干脆就叫【春枝】了。
或许有人觉得曾与人为奴为婢是不堪回首的耻辱,一旦脱身便迫不及待地彻底割裂,但春枝不以为然。我曾为奴为婢,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若一味逃避,只能说明懦弱,所以无法直视过往。
我确实曾因此吃苦,但也因此而脱离苦海,焉知不是否极泰来?
春枝,春枝,春日萌发的新枝,好得很!
于是之前那个小李掌柜便以“春管事”相称。
苏小郎说完,以老爷子为首的众人纷纷改口,又赞她能干。
晚间苏家人弄了好饭好菜招待春枝,又细问杭州风物和各色注意事项。
苏小郎说得停不下来,得空还反复叮嘱亲爹,“恁老可千万给我争口气,我是在东家跟前夸下海口的……”
春枝听了,差点憋不住笑。
苏父直接给他气笑了,好个混账王八羔子,倒反天罡教训起你亲爹来了!
话虽如此,被苏小郎这么一说,他倒真紧张起来。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应聘,若人家相不中,再巴巴儿撵回来,多丢人……
苏父一路忐忑,随春枝和儿子奔赴码头,远远便见人潮汹涌,不禁感慨,“早些年我也途经此地,那时还只是个小码头呢!”
“爹,”苏小郎突然拍拍他的胳膊,朝远处一指,“那是梁姐姐不是?”
半月后,杭州明宅。
苏父是明月见过的,无需细看,却是同行那位陌生女郎引人注目。
二十三四岁年纪,晒得黑黝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