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陛下真通情达理,就该出来令妹妹回去,即便是惩罚禁足,也好过让妹妹暴雨淋头,易生重病。
瞧见吴统领的反应,沈知姁心中已经有数:大半年来,她屡屡精准揣摩出尉鸣鹤的心思,佯装“心有灵犀”,每件事情都正好撞在尉鸣鹤的心坎上,令天子满意。
久而久之,尉鸣鹤已经被她养刁了。
再加上尉鸣鹤生性多思多疑,行动处事颇有几分“朕不说,但你要猜到,还不能可以窥伺帝心”的意味。
所以说,假装宠爱何美人、踩下吴氏兄妹之事,尉鸣鹤没有对吴统领明说,顶多透露了五分消息。
可吴统领心肠粗直,现在也未曾领悟君王的意思。
不过吴统领的确忠直,依旧对尉鸣鹤忠心耿耿,言语间仍是下意识的赤诚。
沈知姁并没气馁:尉鸣鹤虽渐渐自傲,但是对驾驭臣子还是颇有方法的。
她原本就打算,利用吴氏兄妹之事,得到吴统领的好感与帮助,再给对方心里种下一棵嫌隙的种子。
往后丞相一党被铲除,尉鸣鹤便愈发自大独尊,这颗种子无需再次催动,就会自行生根发芽,扎在吴统领——尉鸣鹤心腹的心头上。
“吴统领其实也不必着急说起谢礼。”沈知姁清了清嗓,缓声道:“何美人深受宠爱,枕头风的威力本宫可不敢小觑。”
“即便捉住证据,在何美人的撒娇卖乖之下,顶多是其贴身心腹被处置。”
吴统领听得浓眉紧缩,想辩驳“陛下并非昏庸之人”,却又想起自己妹妹和贵妃的遭遇,想起尉鸣鹤曾经对自己承诺“会保护你的妹妹”,就有些讪讪住了口。
不过一刻钟内,尉鸣鹤在他心中的完美君主形象,就损毁了三处——情理、智慧与信用。
吴统领感觉自己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心里面除了浓浓的震惊和失望之外,第一次对尉鸣鹤产生了一抹怀疑。
“本宫会命人继续追查吴宝林遭受诬陷之事,并尽量保存人证和物证,在关键时候指证何美人。”沈知姁容色严肃:“等到那时候,若吴统领还有些谢意,再通过吴宝林联系本宫吧。”
“本宫会以贵妃的身份,以惩处吴宝林为由,将吴宝林从永安宫中换出来。”
何美人不是善茬,且心眼之小、手段之紧迫,远超慕容燕。
吴宝林再与何美人做邻居,简直是羊入虎口。
“臣/嫔妾多谢贵妃娘娘。”吴宝林和吴统领同时道谢。
“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沈知姁亲手扶起吴宝林,唤过芜荑给对方披了一件新披风。
而后她转头,对着吴统领神色凝重:“今日你们兄妹先后来朝阳殿求见之事,明儿一早定会被陛下与何美人知晓。”
“何美人巧舌如簧,必定借此进言,说吴氏兄妹不尊天子命令,有逼迫之嫌,请陛下惩处。”
“吴
宝林,本宫可以护住一二,但吴统领你……本宫爱莫能助。”
沈知姁声音放软,伴着簌簌大雨,像是数不清的喟叹:“当年本宫母家遭受弹劾,亦落入同样的境地,只希望不要再有忠臣重蹈覆辙。”
这一番话落下,吴统领的面色一变再变。
听到何美人之时,他心中唾骂:这等蛊惑圣上的小人!陛下如今情绪上头,极有可能听信谗言,十有八/九和贵妃说的一样,会认同小人之言。
而闻得定国公府之事时,吴统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