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因为如厕的尴尬,这人硬是滴水未进,这样下去怎么有力气逃走?故而,今天她特意备了汤水少的吃食,打定主意要劝他用上些。
榻上那人看了眼食盒,视线又挪到下颌紧绷、强作镇定的女孩侧脸上,烈火灼烧的心间如同骤然泼了盆冰水,他呼吸滞涩,从未感受过的酸软在胸腔里缓缓弥散。
元霁月垂在锦被上的手攥紧又松开,良久,他沙哑着嗓子,低声唤她。
“……请过来,喂我。”
旋即,屋里安静下来。
偌大房间,只能听到她撕下一瓣瓣馒头,与他咀嚼食物、缓慢下咽的轻响。过程中,二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但周身却像裹着层无形的冰壳,始终萦绕着股凝滞不散的紧绷感。
这景象,好像前两日的轻松氛围从没存在过,二人一直就是这么疏离陌生,靠近半点都会刺伤彼此。
待他咽下最后一口吃食,小鱼打湿手巾,默默为二人擦拭干净,中间没有多看他一眼。
打理完毕,她起身便要离开,孰知刚迈出半步,靠近他的那只手臂就被用力拽住、往回收拢——那瞬间,力道大得竟让她身子都趔趄了下。
她险险站稳,惊愕回眸。
迎着她吃惊目光,忽然做出意外之举的元霁月没有收回手,他掌心滚烫,动也不动,凝视她的目光复杂深重,整个人充斥着难解的矛盾感。
对视许久,元霁月喉结滚动,终于开口,“我刚刚……”顿住,眼睫极快眨动,他硬生生转了口吻。
“既已决定了,你务必记得提前服下红丸,不要直接接触黑丸,一切以安全为重。”
小鱼郑重点头。
说完这句,榻上人还是没放开手,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凤眸幽深得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但说出口的到底只有一句。
“小鱼姑娘,着实多谢,若有以后,元某定当厚报。”
*
小鱼不知道,云阳宫三公子的一句“定当厚报”,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足以一步登天的承诺。
只是她从头到尾,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念着必须得把人救出来,至于什么报不报答,压根就还没想到那儿去。
眼下,见他好似很在意,攥着她手臂不肯松开,大有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小鱼也不好反驳,只得随口应了声:“行行,报答嘛,知道啦!”
元霁月闻言,紧抿的薄唇终于松动,缓缓放开了手。小鱼重获自由,正要去整理食盒,大门口忽起异动,两个守卫的恭敬声音穿透舱壁传进来。
“属下见过主上!”
刹那间,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小鱼下意识滑鱼般退到帘幔的阴影里,伏地埋首,鼻尖紧贴着织锦地毯的暗纹,恨不得打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完了!幕后真正的大魔头来了,他们之前可是在茶铺里见过,要是被此人认出来她的脸,可就什么都完蛋了!
小鱼心跳如雷,这时候只能念天念地念菩萨保佑,眼下这关一定要让他们平安度过!
此时,门口那人已经大步转过屏风,身形昂藏面容英朗,乌黑长靴一步步踏近,目光彷如鹰隼,直直落在榻上人的身上,裹挟而来的威压几乎让空气凝固。
若不是余光瞥见桌上没吃完的早膳,秦仲渊压根就没注意到旁边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下一刻——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膳食?!如此粗陋,尔等胆敢怠慢!”
声如沉雷炸响,骤来的斥责声震得小鱼脑子嗡嗡,胸腔血气涌动,整个人颤抖得快要维持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