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总想不起来。
可在将死之际,他突然想起来了。
是父亲。
是人类常说的父亲。
他笑了起来,城楼四周下起了满天飞雪,他倒在烂泥地里,变成了一只千疮百孔的小狐狸。
刺骨的寒冷将他包裹,他雪白的毛发不再漂亮,沾满了泥水和血液,黏成了恶心的一坨坨。
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毛发。
眼前白光乍现,他听到了脚步声,鼻间氤氲着好闻的苦药香味。
他拼命抬起沉重的眼皮,只看见了雪白长袍的一角,狐狸爪子在地上抓出狰狞的爪印,他却无法抓住那干净的袍子。
那一刻,他想嘶吼想痛苦想流泪想痛骂。
可他实在太痛了,最后也只仅仅汇聚成一句——
“为……为什么?”
可那天的雪飘的好大好大,直到雪花完全覆盖住他血淋淋的身体。
他都没有等来一句回答。
第69章 第 69 章 谢逢川不喜欢他
“乔安公子, 魂灯指引的就是这处秘境。”
洞穴外,林乔安带着一众音妙宗的弟子站在洞前,他捻了捻指腹, 似乎听见了洞穴里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其中有一道比较耳熟,正是小祈的声音。
他身后的弟子抱怨道:“乔安公子, 天阙宗刻意隐瞒上仙的行踪,要不是魂灯,我们根本找不到这处位置。”
“上仙怎么也算是少司命的师尊,他们怎么能这样敷衍我们?”
林乔安叹了口气,道:“既然师叔在这里, 我们先进去吧。”
…
元祈抱着头,万千回忆如玻璃碎片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一幕幕走马观花,犹如撕开他最内里骨血的利器,剜得他皮开肉绽。
他倏然想起来了, 原来他真的就是元祈,可却是上一世的元祈。
可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笑, 修真界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各派势力盘亘交错,他想成为魔尊,想成为强者多可笑。
他太年轻太弱小, 太不知天高地厚,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甚至还会让别人替他受伤,替他牺牲。
他哭得狼狈不堪,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肩膀却突然被一节用力的指腹掐住, 他红肿着眼看向淮安,只见一向内敛的淮安竟比他哭的还要狼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眼眶里涌出。
痛苦、狰狞、怨恨充斥了他阴郁的脸颊。
元祈抬起手,想碰一下淮安的脸颊。
可淮安却挥开他的手,对他嘶吼道:“我回来的那天,你们全都死了!”
元祈愣在原地。
这似乎是他第一天认识真正的淮安。
淮安的眼眸猩红,恨意让他面目扭曲,可也让他看上去比谁都痛苦。
淮安怨恨道:“为什么要让我独活在世上,每一天都承受无尽的恨意!一切重来又如何!可我对谢逢川的恨永远都不会消失!”
“我恨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元祈摸着淮安狰狞的脸,想让他冷静点,却发现自己都无法冷静,又如何让别人冷静。
这一世是前世的轮回,很多人都失去了记忆,可唯独淮安没有。
淮安独自背着这恨意走过两世。
可魔尊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