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修建好的、简陋的礼堂, 凛冽的寒风不停地往里钻,但里头的工人热血澎湃,压根感受不到冷。掌声一次比一次轰动,口号喊得一次比一次响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星汽车厂里,因为人数众多,掌声响亮得更是如同雷鸣。
关沧海凭借突出的剃头手艺、翻倍完成厂里下发的各项指标,又一次评上了厂里的先进工人。
值得高兴的是,关月华时隔一年,再次评上了先进。
关月华同志得到了厂领导指名道姓的表扬,不出意外,以后汽车厂的报幕员位置要被她占牢了。
父女俩都拿着奖状和厂里奖的英雄牌钢笔。关沧海的老朋友明大爷看了忍不住酸溜溜道:“老关,你今年真得意啊。”
从年头到年尾,明大爷就没少被关沧海拉住说自家又有什么好事了。
先是小闺女小小年纪就分到了房,接着又是大闺女被领导表扬了、过继给亲大哥的儿子要成家了,再接着又是小闺女徒手抓逃犯上了报纸并获得了上大学的名额,现在又和大闺女同被评为先进!
明大爷哼了声,问他:“说要请我喝两杯,这都多少两杯?你干脆给我买瓶酒送我家里来算了!”
关沧海赶忙道:“过两天!过两天请你,你准备个下酒菜。”
“休想再来骗我的下酒菜吃!”明大爷气得胡子被吹歪到另一边,转过头不搭理他了。
“我家月荷今年可能也评上先进了,拉磨的小毛驴也吃上了胡萝卜,嘿!老明,我得跟你喝两杯。”
明大爷更气了,直接起身背着手走得飞快。
不远处的关月华无奈地叹了声气,她老爹和明大爷凑一起,就是俩老小孩,幼稚得很。
“关月华同志,恭喜啊。”
关月华回头一看,是国庆汇演上和她搭档的男报幕员程鹏。
见关月华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程鹏主动道:“你元旦有没有约朋友?没有的话……”要不要去溜冰?
但他的话没说完,关月华就回了:“我们元旦要回老家。溜冰就不去了,我上星期才和朋友去过。”
“啊,去过了啊。”程鹏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他平时挺能说会道的,不然也不会被选上做报幕员。但次次一对上关月华同志的眼睛,他就总忍不住紧张。
厂里不少年轻男同志都说关月华同志不好接触,但他觉得还成啊,搭档做报幕员沟通工作时都是有商有量、语气温和的。
所以他才想争取一下,万一关月华同志就能看得上他呢?!
“语气温和”的关月华同志已经快消耗完耐心了,见老爹终于和他的老伙计们吹完牛皮了,赶紧过去找人。
职工大会开完了,还得去领年礼,去晚了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她约了人,急着赶回去呢。
程鹏没好意思追上去,站在原地挠挠脑袋叹气。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是和他住一个院儿的发小。
发小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我说了咱们厂厂花眼光高吧?你小子就别想了,领导的儿子追她她都没看上。”
程鹏皱了下眉,反驳道:“这不正好说明关月华同志根本不是眼光高吗?领导的儿子怎么了?都是工人阶级,他就比别人高贵了?”
发小被噎住,心里骂他以前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关家有三个在汽车厂工作的工人,逢年过节领到的东西凑在一起就是老大一份。
关建国的自行车前后都载得满满当当,连关月华都抱了一网兜苹果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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