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道是喜欢花,还是送花的人。
将花束看了又看,嫘方含笑看向谢挚,柔声道:“谢谢小挚。”
两人在草席上对面而坐,谢挚接过蚕盒看了片刻,观察它们有无异常。
嫘在这期间,一直目光如水地注视着她,直到谢挚放下木盘,才问: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不必谢挚回答,她也知道谢挚去了哪里:“是又去了东海崖那边吗?”
“是的。”谢挚并不否认。
“还是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还是没有。”
“别担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嫘轻轻地握了握谢挚的手,目光恳挚。
女人的态度比春风更加轻柔温软,不会令人感到丝毫不适,只会让人如遇温水,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叫人依赖,也叫人想要亲近。
“我相信你什么事情都能做得成。”
谢挚闻言一怔,笑着摇摇头,叹息道:“嫘姐姐,你太信我啦……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她望了东方一眼,又收回视线,神色平静。
“毕竟,我已经找了十年了。”
结果还是不得。
十年前,她受眼睛婆婆所托,进入神话屋修复遭到破坏的房间,接受了凤凰神王的谜题考验。
总共有三个神话,她努力改变了两个,分别是夸父逐日和后羿射日,但在最后一个神话时,却陷入了莫名的僵局——
她怎么也找不到线索和头绪,将谜题继续推进下去。
凤凰神王总共给了谢挚四条提示,她对最后一条若有所悟,并以此改变了夸父与后羿的命运,但对于前三条提示——“第一印象很重要”,“留心细节”,“最相信的前提可能并不正确”,谢挚却至今毫无思路。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她不知道。
在这十年间,谢挚试过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与可能,种种猜测算下来,没有上千也足有数百,结果每一次惴惴的期待希望都只能带来更大的失望,被证明错误,又是一次无用功。
她去过神话屋的各个时间段与各个地方,但都唯有碰壁,无功而返。
至于那个自己初入神话屋的记忆片段,即所谓的“第一印象”,她更是在识海中反复看过近万次,到最后完全烂熟于心,连什么时候自己以什么语气说什么话,衣袂如何舞动,海浪如何破碎在山崖,也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因为无聊,谢挚连精卫的羽毛也一一数过,总共是三千七百八十四根。
但都没有用处。
凤凰神王的谜题,她还是解不开。
到如今,谢挚已经近乎绝望了。
她已在神话屋中困守十年。
十年,对修士来说只是弹指一瞬,可对谢挚来说,足以占据她之前人生的将近一半。
毕竟她进入神话屋的时候,还不过二十一岁……
谢挚渐渐习惯了在有穷氏的生活,也在这里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她有时夜不能寐,几乎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是否她真的就是神话中的人物,之前在五州的过往都只是一场臆想出的陆离大梦?
但解开衣襟,揽镜自照,脖颈上的罪字金印仍然鲜明如初,胸口处剖心取种的伤口也仍旧狰狞。
……那并不是她幻想出来的经历。
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