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闻念咬着唇,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毕竟……她想,毕竟,黎安安刚刚才和家里人发生过冲突,现在一定很难过,会哭过也说不定……
她试着说:“但是、可以……嗯,我不露脸?这样打……”
“好呀!”黎安安立刻兴奋起来,“那念念,我很快拨过来哦。”
现在的通话断掉后,闻念也立刻站起身。首先,她将在床上压得有些凌乱的睡衣整理好,接着是头发。刚刚吹干的头发正处于完全蓬松的状态里,哪怕扎起来也很不整齐。闻念懊恼尝试了几次,最终只能放弃地将皮筋绑好。
然后、还有……
她拿起手机,试着去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在暗下来的屏幕里,她的影子还是乱糟糟的,很不好看。黑眼圈很重,尤其是缺乏血色的嘴唇,让她看起来简直奇怪地苍白……即便涂过了唇膏,也根本没有好上多少。这让闻念皱起眉,而无端地感到有些委屈起来。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浪费。她只好暂时放弃这部分,而将抱枕挡在身前、很谨慎地确认起镜头来。
于是,黎安安拨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画面里被酒店房间的空镜占了至少四分之三,剩下的部分则属于枕头。
而闻念就只露出了不到小半张脸,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眼睛此刻只因为专注而显得圆圆的,这样很认真地望着屏幕,而且整个人完全心无旁骛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研究些什么。
——很像是平时躲在沙发后面、瞳孔圆圆地准备扑她的圈圈。这个联想让黎安安忍不住笑起来。
她叫:“念念?”
闻念好像这才突然回过神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啊……!”
这样就更像圈圈了。如果在埋伏的时候被她抢先吓到了,圈圈就会这样,喵嗷一声,然后翘着大尾巴一骨碌跑掉。当然,闻念不会跑掉,就只会歪歪扭扭地把着手机镜头,结果手机好不容易才拿稳,抱枕却也歪掉了,这样很不小心地将另一只眼睛也露了出来。
“念念,”黎安安于是笑眯眯说,“你好可爱哦。”
躲在她柔软的掩体后面,闻念咬了咬唇。
“总是,”她很小声地说,“总是这样……”
“嗯嗯?”黎安安没有听清,歪歪头,“怎么啦。”
……总是这样。
黎安安总是喜欢说这种话。说她可爱、说喜欢她,用着她那种特别快乐而天真的语气,讲得轻飘飘的,好像这些都是真的一样。明明根本就不是的……
她自己的脸只在手机屏幕里占了浮窗格子里非常小的一个角落,可那苍白的、难看的颜色却仍显得很刺眼。闻念闷闷地往枕头里埋了埋,垂下视线,不愿意再看了。
视频通话的另一头,黎安安趴在窗台边、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注意到她镜头的枕套与床单似乎都有点眼熟。
她问:“念念,床罩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吗?”
“……嗯,”闻念应,“我自己带了床具。”
她就是这样的。她的养父母那时也讲过几次——虽然他们为人是相当烂,但说过的话也不至于一句都没有道理——说她的毛病太多,实在很麻烦。闻念自己也知道的。
“呜哇,”而她却看到黎安安说,眼睛也是圆圆亮亮的,“这样肯定很舒服吧!我住酒店的时候其实也总觉得不习惯……那,念念,你是不是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