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的声音大了些以后，对面的声音也提高了，断断续续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怎么能叫赶出来呢?你自己在外面有住处，所以是我们把你的东西都清了，腾个大点儿的地方让你弟弟住得舒服些，不是应该的吗。”
小汪嘴唇颤抖着应了一句：“妈妈，我的东西里，有我的书啊，我的书，我，我明年考试还要用的……&34;
对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34;你考个屁!你这种缺心眼的傻x考个屁的大学!&34;想来是小汪的爸爸，听见自己老婆在和这个儿子啰嗦，不耐烦了起来。
那边小汪妈妈又不咸不淡地劝了几句，最后说：“今天你弟还挺不高兴的，晚饭都吃得少了。你这样吧，你下次回家，给他买个新的水果手机好了。&34;
&34;就那种最新款，屏幕最大的那种。&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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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对方压根也没再听小汪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小汪抓着手机，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头上额上不住冒汗，手开始不停发抖。
他眼里雾茫茫的，哆哆嗦嗦地念着：
“我……我今天，今天想回家，去取课本。”
&34;结果……我的东西，我的柜子，我的衣服，我的床，我的书……全都没了……&34;&34;其他都算了，我的书……我，我问弟弟，他说都扔了……&34;
&34;我，我就说……不能这样，我还要用……&34;
“他就拿书砸我的脸，说我都工作了还跑回来做什么，看到我的脸就觉得恶心，一想到我是他哥哥，就觉得想吐。&34;
&34;说我这种人，又丑又笨，还痴心妄想考大学，我……我……&34;
他稍微抬了下头，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轻声念着：“我以为……妈妈至少会安慰我一下……”
&34;我，我也是她儿子啊……&34;
“我被打了，被赶出来了，结果她关心的，只是她的另一个儿子，晚饭少吃了两口，不开心了?&34;
&34;试用期第一个月拿到的工资，我一分没花，都给她了，她，她还夸我了……&34;
&34;我以为她终于，终于，想起我也是她儿子了……&34;
说到这里，他的泪水，终于开始哗啦哗啦往下落。
冉溪默默递了纸巾和水过去，一句话都没说。
小汪一直哭到该收摊的时间。
这位快递小哥，咬着嘴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把今天的货物准时运出去。冉溪看着他默默收拾的背影，道：&34;小汪。&34;
&34;你现在这个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一天能有几个小时看书?&34;小汪虽然已经哭得人都傻了，还是抽抽鼻子，老实回答了。一个月挣的钱确实还不错。
但忙得要死。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也就在海角镇这一个小时，趁着客人少能看会儿书。冉溪又道：“小汪，你回去想一想，你要是愿意，我这里有一个工作。”
“包吃包住，白
天你有大量的时间看书。”
“另外……我可以提供给你全套高中课本。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你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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