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客人自己添饭不合适,白蔹刚打算接过碗再给他挑点面条,谁料这小子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知道她这里不存在侍女啦小黄门啦之类的专职服务人员,稍微略显违和地站起来亲自续碗去。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西汉的宴会还处在席地而坐阶段,日常起居都是在席子垫子上,小霍不习惯的可能是坐在椅子上吃饭,幸好小霍捧场,一副这顿家常菜很好吃的架势。
白蔹今天特意做的一桌子菜,当然不是她一顿就能吃得掉的分量。只不过今天日子特殊,就算自己过也值得好好纪念,大不了吃剩下的放冰箱慢慢干掉。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青春期小朋友来了可太好了,剩菜概率大幅度降低。
一起吃饭时要是有人吃得特别香,其他人也很有可能受到传染,胃口大开。两个人风卷残云地差不多扫荡了满桌的菜,面条也消灭得七七八八,放下筷子歇一会儿。
发现小霍在研究蛋糕盒子,白蔹会错了意,以为小男孩饭量大没吃饱,就打开了原计划当晚饭(宵夜)的蛋糕,插上26根细细的花纹蜡烛,一一点燃。
大白天关不关灯没有意义,白蔹跳过唱歌的步骤,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在这一步卡住了。
为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小霍在学着她的样子,合十闭眼,而且表情比她严肃认真虔诚多了。
好笑地跳到倒数第二步,快速吟唱一句“生日快乐”,因为自我感觉这样做好像有些幼稚,不好意思地拔蜡烛准备开动,双手快出残影。
有段时间跟妈妈一起过,经济拮据,巧克力是难得的昂贵零食,即使长大成人,也是她最喜欢的安慰剂。
这次订的蛋糕,就是巧克力面包胚、巧克力奶油涂层、浇巧克力脆皮、点缀巧克力花朵图样的热量炸弹。
追求热量,喜欢油炸、喜欢糖分、喜欢甜品,是人类从远古就写入基因的本能,蛋糕的甜香味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尤其强烈。
她已经不记得了,小霍在她家吃过一块黑森林慕斯,此时嗅到熟悉的香味,还是加浓加强版,就算刚才吃撑了现在也会饿,何况他确实没吃饱。
两只猫都被无情地关在厨房的玻璃门外面,一只站起来试图用前爪开门,一只喵喵咧咧骂了不知多难听的屏蔽词。
白蔹吃了几口蛋糕,确实战不动了,让小霍继续,她起身给猫开了两个罐头倒去猫食盆,在客厅溜达两圈消消食,回来再战。
回来时小霍把自己吃成了另一只黑猫,巧克力滚了嘴边一圈不说,还沾上了脸颊和额头。
太可爱了,她笑出声,面对小霍询问的目光摆摆手,示意没事,继续吃。
却意外的听到了发音虽然不太准确,咬字却很清晰的祝福语:
“白姊,生日快乐!”
并突然想起来似的,从怀里取出锦盒绸缎包裹的礼物送给她。
白蔹不熟悉汉服,也不熟悉首饰,认不出来那些钗啊、片儿啊、梳子啊、金子啊、玉啊,还有特别漂亮的青金石色有花有鸟有风景的大个儿钗都是什么。
真是的,怎么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些微不明显的陕西口音,白蔹笑得更大声。
礼物太贵重了,不应该收下。
每一件都那么精致,每一件都那么好看,哪怕是时尚绝缘体的极简爱好者,也几乎要被这些两千年前专门供奉最高统治者一家的高档手工艺品勾魂夺魄。
眼泪无声坠下腮边,滑过围裙防水防油的布料,静静掉落在猫猫拖鞋毛茸茸的面料里。-->>
